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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部分

拂弦十三曲-第124部分

小说: 拂弦十三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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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倒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看了杨兰清一眼,事到如今,为了天下太平,这大晋的罪人,还是由他来做吧。

只见谢玄朝着杨兰清跪地一拜,道:“请太皇太后下旨,去大晋国号,另立新朝。”

“谢将军!”晋国将士一听到这句话,无一不脸色□。

谢玄挺直了腰杆,道:“只要天下一统,百姓安乐,新皇他日勤政爱民,重现太平盛世,不叫大晋,又有何妨?若是晋国百姓觉得谢某出卖家国,可以在一统之后,拿了谢某性命!”说完,谢玄再次看向了慕容垂,“至少,谢某活得无憾,一条命换百姓长安,一个骂名换天下安定,谢某死得其所!”

慕容垂不得不承认,今日他必须一败,江南晋国都肯去国号求一统天下,百姓长安,他区区江北燕地,又怎能再执着下去?

他慕容垂只能走一条路,舍弃一世皇权,求百世清名常在。

只见他倦然起身,走向了杨兰清,却在相距杨兰清五步之遥,忽地单膝跪了下去,“大燕慕容垂,肯归顺新朝,相信新帝自当仁治天下,不会将燕地百姓赶尽杀绝!”

只要得到杨兰清一句承诺,他大燕皇族得保太平,若是他日这奶娃儿不配为君,他再起兵造反,也是有理!

当年可以忍暴秦十余年,今日也可以忍新朝二十年,只要慕容家血脉尚存,便还有重坐龙椅的一天!

澄儿舒了一口气,谢玄也舒了一口气,杨兰清对着不远处的许七顾微微一笑。

这天下太平,百姓安乐的日子,终究是来了!

杨兰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哀家皇儿曾封齐王,如今天下归心,四海一统,今后还需众位爱卿齐心鼎力相助诺儿,打理好这天下山河,所以,这新朝不妨叫做——齐。”

“大齐万岁!”

澄儿当即跪地一呼,谢玄与慕容垂皆低头跪地,身后的将士生怕惊扰了此时终于平静一些的小皇帝,只能默然跪地,朝着杨兰清跪地一拜。

这一年,大齐开国,新皇司马诺在八公山下,登基为皇,改元长安元年,史称齐太祖。

同日,杨兰清下懿旨,谢玄总领江南兵马,拜一品镇国大将军衔,封安国公,慕容垂总领江北燕地兵马,拜一品柱国大将军衔,封平国公——两人常驻建康,共同辅政新皇司马诺,兵力一南一北,相互制肘,朝堂之上,至少一时不会再掀波澜。

“仲父,诺儿还小,身子骨万一有个什么病痛的,这天下可就又要乱了。”澄儿悄然拉了拉许七顾的衣袖,笑道,“所以诺儿可就交给你了。”

母妃定然也难抽身离开建康城,有你相伴,至少那宫台楼阁之中,不会太冷,也不会太寂寞。

“殿下……”许七顾一怔,却瞧见澄儿对着他点头笃定地一笑。

“这江山如画,本宫岂能错过如此美景?”澄儿说完,起身朝着杨兰清笑道,“母妃,既然天下已定,孩儿想……”

“想做什么,娘都依你。”杨兰清点头一笑,“孩儿大了,总归要离开娘的,只是每逢月圆,可要记得回来看看娘,外面山水虽好,家里总归是暖的。”

澄儿心头一酸,拱手对着杨兰清一拜,眸中已是泪光闪烁,“母妃,孩儿告退。”

“澄公主……”谢玄蓦地一唤,“不知何年何月,才能与公主对弈一局?”

澄儿嘴角一弯,笑道:“等本宫看够了名山大川,自然会来与将军对弈一局。”说完,澄儿转过了身去,径直朝着大帐走去。

只是,这一生,我都不想再与谁对弈了……

清河,曾经我想过为皇,可是那些宫陌,浸染了太多不好的记忆,当中之人,难有真正安枕之夜……

这几年,权谋对弈,我已倦了,倒不如放马山河之间,与你带着雪瑶一起逍遥江湖,真正许你一世梧桐常乐,凤凰长安……


作者有话要说:清河十余年宫闱生活,已经够了,如果再让她一生陷在宫闱之中,对她太过不公。
至于澄儿,从小到大,一直是杨兰清教出的棋子,即便兰清是真心疼她,这个时候也该让她自由自在地选择要走的路。
凰栖梧桐,一世逍遥长安,总比在宫殿之中,相暖对弈到老好。
故事到这里,十一曲奏罢,后面还有最后两曲,且看,每一只凤凰可找到了彼此一世的梧桐,共许一世不离?



、第十二曲 庆团圆

凉风徐徐,吹在山道之中;漫山红叶;簌簌而落。

一辆马车停在山道之中,司马嫣抬手掀起了车帘,期盼地望着山道的尽头;似是等待着什么?

“娘亲;我们要去哪里?”庆儿稚嫩的声音忽然从车厢中响起。

司马嫣回头对着庆儿温柔地一笑,道:“庆儿乖;再等一等,好不好?”说着,伸手将庆儿搂入怀中。

今日澄儿与兰清嫂嫂必会成功;庆儿虽是公主之子,但是也算得上是皇室血脉。自古江山变主,总会有野心家想尽名目,割据称王,庆儿留在建康城中,只会成为澄儿谋算中的绊脚石,倒不如——

带着庆儿去他该去的地方,天下母子连心,这样骨肉分离,总归不是什么喜事。

“踏踏!踏踏!踏踏!”

马蹄声响,张灵素飞马出现在了司马嫣的视线之中——

“嫣儿!”张灵素笑容满面,快马加鞭地奔向了司马嫣。

“我又不会跑了,你慢些骑……”司马嫣瞧见了张灵素微乱的青丝,忍不住笑道。

张灵素勒马马车之前,忽地跃上了马车,没看清楚庆儿在马车之中,便急急地将司马嫣抱入了怀中,深情地道:“这一次,你休想再走了!”

“庆儿在……你这样子让他瞧见了……”司马嫣心中温暖无比,却羞于还有个小娃儿在旁,急忙推了推张灵素,“今后我到哪里,你都会到哪里,我岂会再走?”

“呵呵。”张灵素笑着松开了司马嫣,低头看向了司马嫣怀中的庆儿,忍不住伸出手去,刮了一下庆儿的脸,“庆儿别怕。”

“娘亲!”庆儿撇了撇嘴,紧紧抱住了司马嫣的身子,埋头躲入了司马嫣的怀抱之中,“我怕……”

司马嫣温柔地安抚着庆儿,叹声道:“庆儿不怕,不怕……”

“堂堂小男子汉,竟会怕我一个女人?”张灵素失望地摇摇头。

“他是被吓到了。”司马嫣白了张灵素一眼,“你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伸手便刮人家的脸,能不怕你?”

“咳咳。”张灵素干咳了两声,歉然一笑,对着庆儿道,“庆儿不怕,有我在,不会有人再欺负你……”说着,张灵素走下了马车,在山道上拾起一个树枝,左手一捏剑诀,对着庆儿笑道,“不信,你瞧?”

庆儿眨了眨泪眼,从司马嫣怀中探出个脑袋,怔怔地看着张灵素在山道上飒飒舞剑。

“庆儿,你可要快些长大,等你可以拿剑之时,我就教你功夫,如何?”张灵素忽然停了下来,对着庆儿眨了下眼。

司马嫣拍了拍庆儿的肩头,笑道:“还不快拜见师父?”

“师父是什么?”庆儿惑然看了司马嫣一眼。

“叫了师父,才能学功夫,庆儿长大了,要能够保护自己,保护娘亲。”司马嫣笑然望着张灵素,她做庆儿的师父,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娘亲叫庆儿叫,庆儿就叫。”庆儿急急地点头,对着张灵素小声地叫了一句,“师父。”

“呵呵。”张灵素将手中树枝一扔,走了过来,伸手再刮了庆儿的小脸一下,“你长大了,可要乖乖听嫣儿的话,若是淘气了,做师父的可不轻易饶你。”

“娘亲,师父好凶!”庆儿顿时又红了眼,钻到了司马嫣的怀中。

司马嫣无奈地一叹,庆儿如今没了生父,走了生母,小小年纪经历了那么多,难怪会变得如此胆小。

“嫣儿别担心,给我些时日,我定然能将他的胆气练出来。”张灵素笃定地点头说完,转身将方才骑来的马儿与拉马车的马儿栓到了一起,“嫣儿,此地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们走吧。”

司马嫣抱着庆儿坐在了车夫的位置,拉起缰绳递给了张灵素,笑道:“素素,我们一起驾车走。”

“呵呵,好。”张灵素跳坐上马车,握住了司马嫣递来的缰绳,问道,“嫣儿,我们去哪里?”

“吐谷浑。”司马嫣望着山道深处,喃喃开口。

“那不是……”张灵素错愕地看了一眼庆儿,“难道你想把他送到他生母身边?”

司马嫣点头道:“至少给他们母子一次机会,若是她不要庆儿了,我要。”

张灵素会心笑道:“不是你要,是我们一起要。”

“谢谢你,素素。”司马嫣握住了张灵素的手,嫣然一笑。

张灵素狡黠地笑道:“说不定,我们的庆儿长大了,还把澄公主的小雪瑶给娶了,哈哈。”

“你倒是想得美!”司马嫣侧头靠在了张灵素的肩头,“雪瑶可是清河的心头宝……”

“呵呵,心头宝又如何?只要是嫣儿你想要的,我都会为你抢来!”张灵素笑意浓浓,只希望今后的日子可以如今日这般静好。

“好霸道的凉国公主!”

“本宫素来霸道!”

司马嫣深情地瞧着张灵素的眉眼,这一刻,那个真真正正的凉国小公主,终究是回来了。

张灵素对着司马嫣眨了下眼,从司马嫣手中拿过了缰绳,“还是我来驾车吧!驾!”

马车开始朝着山道西面驰去——

司马嫣不舍地揪了揪张灵素的衣角,“素素,澄儿给我们备足了盘缠,我们可以慢几日再到吐谷浑。”

“是想跟庆儿多相处几日,是不是?”这句话张灵素没有问出口,只是抿嘴一笑,放慢了马蹄。

司马嫣笑得醉人,怔怔地望着远方秋色,幽幽开口道:“傻素素,我只想跟你好好赏一赏这里的秋色……”

“再美的秋色也不及嫣儿一笑……”张灵素听得心动,也幽幽地开口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国是唯一的退路,家却已没了踪迹。

物是人非,萨萨与司马苍心回到了吐谷浑,却再也回不了郡主府,只能结庐王城之外,平日靠织些布匹勉强度日。

日子虽然清贫,可是远离了皇权谋算,倒也算过得安静。

只是,司马苍心自从被谢渊踢得滑了胎,便落下了病根,身子比起往日弱了太多。萨萨苦于无钱找大夫好生调养,每日瞧着司马苍心苍白的脸,心痛无比。

终于明白当日杨兰清所言,为了复仇,她这一生究竟虚度了多少韶华?

杨兰清,如今你在中原辅佐幼主睥睨天下,好生风光——今生错落一子,我却换来如此下场,当真是不甘心啊!

若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萨萨定要让你输我一回!

“咯吱——”

陈旧的木门忽地被推了开来,一名背着药箱的郎中恭敬地立在门口,对着房中的母女拱手一拜,道:“敢问夫人府上可是有女眷气虚血弱?”

“你是何人?”萨萨将司马苍心护在身后,惊声质问。

郎中略微一惊,急声道:“有人请在下到此出诊,夫人不要惊。”

“谁?”

郎中无奈地摇摇头,往身后一看,“就是……这位小公子。”

真正雇他来此的两位姑娘已没了踪影,只剩下了一个走路依旧不稳的锦服小公子。

只见庆儿一摇一摇地走进了房间,瞧见萨萨的瞬间,不由得咧嘴一笑,亲切地喊了一声,“皇奶奶!”

“庆……庆儿……”萨萨心头一震,不敢相信眼前竟是庆儿,颤然走上了前去,摸了摸清儿温暖的小脸,终于忍不住将他抱入了怀中,“庆儿!”

“皇奶奶不哭,不哭。”庆儿紧紧抱住萨萨的颈,小小年纪竟然学会了柔声抚慰。

萨萨又是一惊,一边拉开她与庆儿之间的距离,一边擦了擦眼角的热泪,“建康离此地甚远,你是如何到这里的?”

庆儿回头指了指身后,却不见了师父与娘亲,不由得红着眼哭道:“娘亲跟师父走了,不要庆儿了!”

普天之下,能让庆儿喊娘亲的,只有司马嫣一人!

她竟然不远千里地将她的亲孙儿送到这里,让庆儿远离那个可怕的皇宫!

司马苍心再听庆儿呼唤别人为娘亲,心头再也没有过去那样的妒恨,有的只是深深的愧疚。自从失去了腹中孩儿,司马苍心对庆儿的思念一刻也没有断过,所谓失去过,才知道珍惜,如今庆儿出现在她们面前,不管是司马嫣送他回来,还是其他人送他回来,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只是,她与他,终于母子重逢了。

司马苍心从床榻上翻身走下,小心翼翼地走近庆儿,生怕幼时的回忆让小小的他再害怕她。

“庆儿……”司马苍心不敢去抱庆儿的身子,只是凄声柔柔地呼唤了一声,“娘亲,错了……”

庆儿身子一颤,听到了这个声音,小脸顿时变得惨白起来,急忙扑入了萨萨的怀中,哭道:“皇奶奶救我!救我!”

“庆儿不怕,不怕……”萨萨一边努力安抚着庆儿,一边对司马苍心微微点头,“孩子还小,他总有一天会懂事的,不要急,庆儿会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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