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儿碰出个金元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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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朱珠迟疑一下,“你一个人先回云南避避风头?”
猴子苦笑一下,怎么女人遇到爱情都这么不长进呢?!
“朱珠姐,”猴子叹口气有些急躁:“你到底图什么呢?不管以前,如今,还是往后,我敢打包票,张冬浪一定不会喜欢上你的!说不好听的,你宁愿不在乎我的性命强留在b城,结果呢?!恐怕就算扒光了衣服坐到他床上,他也不会看你一眼!”
这话戳到朱珠的疼处了,她心里一颤:上次在酒店勾引东子未遂的事情,现在想起来还是无地自容。
“朱珠姐,”猴子见她的脸色动容便知有戏,加紧劝说:“我们回家吧!回去云南,我们的家乡。虽然日子苦了一些,但如今也算稍微缓过气儿了。老院长说过,花草只有在自己生长的土壤中才可以快乐存活,家乡才是我们生存的空间啊。”
朱珠闭闭眼睛,黯然的低声回应:“我再考虑一下好么?”
“不要考虑了!”猴子知道,朱珠是爱张冬浪,可她更是经过社会底层生活历练的女子。她对世事,对人心,看的比任何一个女孩子都透彻。说穿了,她也知道迟早要走的。
现下不过是想多做会儿梦,多和梦中情人处处。生活真的遇到风浪,她是那种绝对不会幻想爱情可以当饭吃,而会把兄弟的生死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猴子停住脚步:“走吧,我的姐姐!”诚恳的目光就像幼时每次看着糖葫芦买不起,咽完唾沫转视朱珠,希望可以一起凑钱买根儿解馋时的那样儿,“——我想家了,我们回去后好好干活,一样可以赚钱糊口的。再留在这里,他们会杀了我,会玩死我们!!他们压根不把我们这些穷人当回事,死个把我们这号的,那是松松的。咱回家,好不好?”
“好!”朱珠明白,猴子说的是实话:五光十色的大都市不适合他们的。咬咬牙,点点头:“我们离开这里,回家!”
第30章 事发突变人心寒
朱珠决定,既然要走,就尽早吧。可还想最后努力一下,看和东子有没有哪怕细微的可能性。
于是,连续好几天,住在隔壁的她不是水管坏,就是天然气漏气,再不就是叫东子过来通厕所堵塞的下水道。
最后过来的那次,东子见实在躲不过去了,终于坚定无情的拒绝了她。
拒绝得很彻底:“我真的是把你当妹妹看!以后想见我,不要搞这么多小动作,直接叫我就行。请你明白:我就算不爱沈晶鑫,也永远不会对你产生兄妹以外的任何情感!……包括你一直努力争取的‘爱情’。”
死心吧,快别折腾了!您不累我都累:天天做民工给阁下修理你故意损坏的室内设施,我如今都怕了晚饭后新增的这项“消食运动”了。再继续下去,都要防着你“拆房子”,物业公司报警了!
朱珠苦笑一下,彻底死心。
隔日,她打电话给猴子让买票,决定启程回云南。
最后一次做好饭菜放在厨房冰箱,收拾好张冬浪的房间。
留下所有钥匙,恋恋不舍的领起旅行袋,坐上了猴子来接她的出租车。
上车走了很远后,朱珠才恋恋不舍的回神,继而发现猴子神情比自己还恍惚,态度很不自然。以为是这几天交代工作辞职忙的,就没往心里去。
可过了一会儿,她发现出租车司机也走错路了:这不是去火车站的路啊。怎么搞的,怎么所有人都心不在焉的嘿!
“哦,”猴子听到后座朱珠问他,回应的声音很轻:“没有走错路。火车站那条道修路呢,咱们绕着走。”
朱珠叹口气,劝猴子:“别想太多,咱们回到云南,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还过回以前那样的日子。不要不开心了,把你所有的烦恼,不痛快都留在B城,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猴子听着朱珠安慰他,缓缓回过头。盯着亲同姐姐的熟悉面容看了半晌,干涩的开口:“珠姐,如果你真不想走,我们就不走了。”
朱珠安抚的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学的怎么婆婆妈妈的啊?咱们走啦!”
猴子动动唇,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目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景物,闪过心绪的不安,都让他如坐针毡。
出租车渐渐远离了城市。夜幕降临,车内渐渐寒气逼人。深秋的冷风,吹着后退着的光秃秃的树杈,不时掀起地上的空朔料袋,让朱珠有种不祥的预兆。
她望向副驾驶座位的猴子皱眉问道:“怎么火车站还没有到啊?我们会不会误了班车?”
“不会!”猴子不回头也不多话。
突然,出租车停在一片空旷工地前边。四周都是无人的郊野,猴子一拉车门:“咱们下车走过去吧,出租车没油了。”
“啊?!”朱珠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没油了?……停在这里!那咱们怎么走啊?”
这!朱珠推开车门,她费力的扯出自己的行李,快步追上前头的猴子:“你还没给司机打车费呢!……咱们这是去哪里啊?”朱珠说着,一手拽住猴子的胳膊,停下脚步。
她没有注意到,魁梧的出租车司机已经悄悄下车,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紧张的注视着他们停驻的步伐。
突然,两声急促刺耳的枪声从身后传来。
猴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答朱珠的问话,就下意识按住胸口倒在地上。随即,他身下漾开了一片血泊,染红了朱珠拽着他的手掌和胳膊。
朱珠反应不过来,踉跄几步,被猴子中枪的尸体拽倒坐在地上。惶惶的下意识回头一看:出租车司机竟然也已经倒在不远的地上,一枪正中额头眉心,气绝身亡。
空旷漆黑的郊野,身边突然多了两具刚才还活生生的“尸体”,她连惊叫都“吓”免了!梗梗脑袋,连忙丢掉另一手还紧握着的行李袋。
拦过猴子还有温度的躯体放在大腿根,让他上身靠于自己胸前。
张张嘴,无声的拍拍猴子的脸,喃喃嘟囔着:“我是不是在做梦啊,快快醒来!醒过来,醒过来!!……这噩梦,活这么大还没做过呢,真太离谱了……”
朱珠此时双手已经沾满粘稠的鲜血。她使劲儿一巴掌“呼”到自己脸上,顿觉刺骨的疼痛传到心扉:原来不是梦啊!
随即恐慌的抬头,抱起猴子就想跑:可放眼望去,一片黑洞洞的空旷,远点的地方更是看不见,未知的可怕!该,该该……可以跑去哪里躲呢????
猴子倒是清醒过来了,他镇定地猛咳两声,呕出口血。
按住自己穿心而过的枪伤:“朱珠姐,我不行了……想对你说声:对不起!——如果可以,请珍惜自己好好活下去。”
朱珠腿一软,刚爬起一半的身子又跌坐在荒地上。低头看看,猴子气息微弱,已经慢慢闭上眼睛了。
“不——”朱珠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的怀里,压根不管自己的处境危急,就算再有多少只枪在夜空里对着自己,她也站不起来跑不动了。
知觉开始麻木,惊慌地嘶声叫嚷着:“不要死!不要死啊……”
猴子停止了呼吸。这个幼年一起成长的玩伴,虽然不太地道的顽强活着,但内心绝不险恶!此刻,竟这样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作为一个艰难生活的百姓,按部就班的活在社会主义共产党的鲜明旗帜保护下。顶多年少轻狂时,晚上成群结队喝喝酒,打打架,吃吃夜市;再坏一点不过收收菜场农民的保护费,学着张狂打扮的港台剧里古惑仔儿模样,欺软怕硬的混混所谓的“黑街”。朱珠是绝对连枪都没见过!!
现在,一具尸体,一具她哥们儿的“被枪杀尸体”就躺在怀里!
没有这种经历的人士,是绝对绝对体会不到她此刻的心情的!!——电影里演的动作片似的,这儿刚发生的一切真的离她的生活都很遥远的啊。
怎么办??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老天爷还嫌不够乱似的:竟然应景般的凄凄惨惨飘起了雪花?!还夹杂着零星的小雨,淅沥沥的渐落在失了魂魄,呆坐于泥泞里的朱珠身上……
就在出租车的背面,停着一辆熟悉的宝马车。不过,朱珠适逢突变,加上天黑路滑,她又只顾注意前方近况和怀里的猴子,没有看到罢了。
“去把她接上车,”东子严峻地命令旁边稳坐着的李宝:“这么失魂落魄的呆在雨地,她会冻感冒的。”
李宝头也不抬的擦着手里还在冒烟的手枪指纹。
他神色冷峻,眼神淡定无澜的轻声说:“自己都不稀罕性命了,你瞎担心个儿什么劲儿!!就算再愚蠢,偷跑是事实。——敢跑就要敢承担后果。让她在雨雪里继续冷静冷静再说!”也好好长长记性。
第31章 真相比事实更残酷
朱珠呼吸急促,双手颤巍巍机械的抚摸着猴子逐渐冰冷僵硬的脸颊。片刻之后,踉跄的想从泥泞中挣扎着爬起身……
李宝坐在暖和的车厢里注视着朱珠消瘦较小的身躯努力地在挣扎,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shit!”随即,拉开车门快步走到恍过神的朱珠面前。
抱不动尸体,半跪在黑夜中,抬首一看是李宝。飘晃的眼神在注视到李宝左手紧握低垂的手枪时,陡然睁大:“是你?!是你开枪杀了猴子,……还有那个出租司机?!”
“是。”李宝承认的爽快,心里却道:我倒是想开枪,可怕误伤你呵。——我的枪法再怎么练也比不上“少年枪神”张冬浪。但他如今已经不是军人或国家执法人员,开枪是违法的。所以,刚才他用我的枪救了你的命。
“你现在要杀我吗?”朱珠瞳孔涣散直视前方无尽的黑暗,颓然的一下子跪坐泥泞,她感觉从未有过的彷徨和恐惧。
“不。”李宝没有解释,言简意赅。他凝视朱珠充满水渍的容颜,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雪,心里突然升起丝毫怜悯:她是柔弱的,娇弱到无法掌控自己下面将临的未知命运和厄道。她也是无谓努力地卑微存活的,为了过好日子,一直在和命运坚持不懈的抗争,没有放弃或者做错过任何事情,甚至对于命运加诸的不公,抗争无果也会默默承受。
可是,这个世界,不是你努力就可以的。世界是残酷的,生活已经偏离了朱珠的轨道,今夜此时,她只有默默承受,再无选择抗争的余地。
毕竟,李宝的世界中,都是天之娇女。他的世界,能入眼的女子大都是坚硬强势,可以照顾自己,可以掌控命运的:有“权”可依,“富贵”能傍,驰骋凌驾命运之上而不识“无奈被动”为何物的女子。
朱珠是李宝生命里一个突兀的出现。如果,如果不是一件“碰瓷儿讹诈”的蓄意交通事故,李宝是绝对不会和这种贫民老百姓有任何交汇的。
“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朱珠抿抿嘴,她感觉身体的热量正在流失,遭此巨变,已经渐渐支撑不住了:“否则,我总有一天一定会为猴子报仇!我一定要杀了你。”坚毅的目光直视对方,表示出无畏的内心。
李宝笑了,他微笑着低下头,把手枪插入腰后的枪套,然后用还隐约沾着硝化纤维火药味的手指轻轻抬起朱珠的下颌。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你!”
“不问我为什么杀人的原因?就一味的要杀我报仇?!”
“是!”无论什么恩怨,至于到枪杀人命的地步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
所以,朱珠回答的斩钉截铁。——她只要不死,不管猴子怎么得罪过李宝,都会为从小一起长大视同亲弟弟的伙伴报杀身仇。
李宝懒得再说,揪起朱珠的头发,把她扯向东子的宝马车。面对这个压根失去理智,一心要杀自己的女人,他是见鬼了,刚才才觉得她是可怜没人爱!
“放手!”张冬浪见朱珠奄奄一息,手里仍然抓着猴子尸体的衣领不肯放开,也不求饶,就这么被李宝毫不怜惜残忍的扯向自己‘拖拉’过来,断然下车,一声暴喝。
心疼的快步迎上拨拉开面无表情的李宝,把冻得冰凉的“破烂泥娃娃”涌入怀里。
“我也会杀了你。”朱珠无意识的松开猴子的衣领,被东子抱起身,却维持僵硬的状态。她盯着东子怜惜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不管你们因为什么理由!如今,杀了猴子,我无论生死,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替他报仇。”
东子本来想把她抱到车厢,让她暖过一口气再说。可听到这话,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晶鑫临死前的一幕:也是这么无畏坦荡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直视死亡。——历史似乎重叠复演。
内心不由一阵绞痛:他决不允许自己再受任何“身边人士”的冤枉和委屈。
顿住脚步,他猛地一巴掌打到朱珠的右脸上:“你给我清醒一点!我这就告诉你,我们为什么杀你的猴子‘兄弟’。”
说着,把神经由于剧痛而恢复理智的朱珠抱回猴子的尸体前。腾出一只手,开始搜查猴子的内衣口袋。随即,一张500万的潮湿支票被摊开在朱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