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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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涟问:“那少爷呢?”丫头道:“少爷陪着夫人,也不回了。”楚涟假意怒道:“赶紧去让少爷回来,就说范大人来了。”丫头领命要走,范朝阳阻道:“既是陪着亲家母,就不必回来了,老夫就是爱这孩子,想见见他,以后日子长着呢,不急,不急。”
楚涟一颗心这才稍稍放下,又陪下了几盘棋,才客客气气的将范朝阳送走,这婚事,就定在了二十八日。
楚府上下忙了一起,楚涟一见嘱咐众人严守口风,只说是少爷去门探亲了;一面筹办婚事,易楚两家皆是相州举足轻重的大户,既有易家铺张在前,楚府自然也不能让人笑话,眼见日子快到了,派出去寻找楚英的各路人马都无功而归,楚涟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直跳,楚玉终日与南宫红颜守在房里,不敢再说半句话,生怕惹出事来。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个晚上,楚府的几个下人蹲在路边低声说着楚英失踪之事,碰巧让一过路女子听到,这女子面带纱巾,身后跟着两个丫头,听见说话,停下问道:“此事可当真?”
这几人见是个女子,也不在意,道:“当然是真,都丢好久了。”
这女子纱巾下的面容似乎动了动,又问:“可是胡说,相州城里,谁不知道,再过几天,楚公子就要娶范大人的千金了。”
这几人听这女子谈吐不俗,都不吭声,女子笑道:“我不过是路过相州,听百姓都在谈论这事,哪知你几人竟这般胡言乱语?”
其中一人道:“确是实情,楚老爷派人四下打听,也没寻着,我等也在想,到时,楚老爷让谁替公子娶亲呢?难道要让相州大人的千金活守寡?”
一个丫头骂道:“你才活守寡呢。”这人奇道:“又不娶你,你急什么?”
女子制止丫头,问:“可知这楚公子如何失踪的?”这人道:“不太清楚,听说是喜欢上一个女子,楚老爷不愿意,楚公子就带着那女子跑了。”丫头喝道:“胡说!”
女子不再说话,领了两丫头转身离去。
这女子正是范朝阳的独生女儿范蓉儿,这范蓉儿在爹妈的娇宠下长大,一心要自己择夫,不想爹爹竟私自做主将她许给楚英,虽然爹爹将楚英说得人间极品,倒底自己未曾见过,放不下心,趁家人不注意,领了两丫头出来转转,实际也是想听听百姓言谈中可有说起楚英是个怎样的人,不想,没听着别的,倒听着这消息,无疑五雷轰顶。
两丫头见小姐不作声了,心里害怕,连忙拉着小姐回府,范蓉儿到家呆了半晌,找到爹爹,缠着要退婚,范朝阳哪里愿意,道:“蓉儿,你太胡闹了,吉日就在眼前,如何能说退就退?再说,英儿的品貌,世间无双,爹爹相中的,错不了。”
范蓉儿跺脚道:”爹爹,楚英再好,女儿也不愿嫁他。”范朝阳道:“可又说傻话了,除了英儿,世上便找不着这般好男儿了。这事,由不得你,爹爹说了算。”
范蓉儿气道:“爹爹若是让楚英明日来府上让我见一见,便嫁,不来,便不嫁。”范朝阳笑道:“蓉儿好不知羞,哪有这个时候要见夫婿的?有什么话,拜过天地,有的是时候说。”
范蓉儿央道:“爹爹,女儿是要问实了,他是否真是喜欢女儿,不然,女儿便是嫁给他,也不开心。”范朝阳道:“胡说,都是我和你娘把你惯坏了,你这般不知羞臊,不怕吓着英儿?哼,再说,我范朝阳的女儿,岂会配不上他?他敢不喜欢?”
范蓉儿还要说话,范朝阳不耐烦的道:“蓉儿,不许再说了,还不快去向你娘请安就寝?”范蓉儿怏怏而去。
范蓉儿一宿未眠,次日一早又去求爹爹,范朝阳生气道:“从小到大,什么事都依着你,这事,却不能依你。”范蓉儿道:“爹爹,女儿听人说,这楚英分明就是好色之徒,专做拈花惹草之事。”范朝阳斥道:“胡说,休得听旁人胡言乱语。”
范蓉儿道:“爹爹为何这般信任一个外人,却不信自己女儿?”范朝阳挥手道:“这孩子,我看小长大的,错不了,你若是再提退婚,爹爹明日就将你送过去。”
范蓉儿一肚子气,一路跑去求母亲,不知园子里多少花草被她踏残,范夫人早听丈夫说了女儿要退婚一事,见女儿来,劝道:“女儿啊,你爹爹给挑得这个女婿啊,准没错,你也不必再任性了。”范蓉儿撒娇道:“母亲也不疼女儿了么?”
范夫人溺爱的抚摸着她,道:“由着你胡闹才是不疼你呢,成亲以后,慢慢的你就知道爹妈都是为了你好。”范蓉儿咛一声,扭头跑了。
丫头追上来,道:“小姐何不将听到的,全告诉老爷夫人?”范蓉儿摇摇头:“我想了一想,楚英为了那女子愿意弃家出走,定是爱她入骨,我若是说出来,爹爹定然恼怒,与楚家吵闹,如此以来,楚范两家,岂不都成了全相州的笑柄?”
丫头道:“难道让小姐嫁过去受委屈?”范蓉儿哼道:“蓉儿岂能受这份窝囊气?”眼珠子一转,咬牙道:“他能弃家,我也能。”
丫头吓得连连磕头:“小姐千万不要,楚公子会武功,小姐不会,外面坏人太多,万一出点事,那……那……”范蓉儿骂道:“没出息的东西,门还没出呢,就吓成这样?”摔手走了。丫头在后面颠颠的跟着。
范蓉儿回头生气道:“不许跟着我!出去也不带你!”丫头傻愣在原地,发了阵呆,拔脚跑去找老爷,范朝阳正在会客,丫头躲在屏风后禁了声。
范朝阳将一官员送出厅外,拱手道:“有劳大人费心,届时下官定然盛典相迎。”
那官员微笑道:“范大人客气,刘大人也是回乡路过贵地,随行不过几位书僮,范大人也不必张扬。”范朝阳连连称是,那官员又低声道:“下官先于刘大人到相州,赶紧来相告,这刘大人年纪不大,却倍受当今圣上看重,范大人万万不可差过此等良机啊。”
范朝阳感激道:“多谢大人忠告,下官铭记。”
官员又嘱咐道:“这位刘大人不喜热闹排场,只须清雅自然就好,切记切记。”范朝阳又是道谢,官员走出数步,又回来道:“刘大人家乡在岳州,照理说应该直接南下才是,却偏偏北上到贵地,再折回,分时是圣上的意思,范大人可要想好了。”范朝阳听得心里直敲鼓,还是满脸堆笑,恭恭敬敬的将官员送出府外。
丫头这才缩着头走出来,范朝阳见了,问:“何事慌里慌张,不成体统!”丫头忙将小姐准备离家出走的事说了,范朝阳大怒,拍桌道:“这丫头,越来越放肆了。”吩咐丫头:“从现在开始,你要寸不离的跟着小姐,有什么事情立刻告诉我。”丫头吓得捣蒜似的点头。范朝阳又慎重叮嘱:“这几日,有贵客到,你们要好生看着小姐,不可让她胡闹。去吧。”丫头应声退了。
不想范蓉儿却在门外偷听,见丫头出来,一把拉到旁边,逼问:“我爹爹对你说什么了?可是让你们好生盯着我?”丫头不敢说慌,只得点头,范蓉儿冷哼一声,道:“你敢管我?”丫头连忙求道:“婢子自然不敢管小姐,但是老爷的话又不敢不听,求小姐不要让婢子为难了。”范蓉儿嘻嘻一笑,牵着丫头回房,直吓得丫头腿打鼓。
相州府尹范朝阳的府第,这几日忙翻了天,明的是范小姐的大婚之喜,暗的是朝中礼部侍郎刘正清回老家岳州探亲,路过相州,范朝阳欲迎回府上小住。
这两日范蓉儿过得倒安份,守在闺中,看着来来往往的丫环们和满屋子的绸缎喜妆,爱理不理的,范夫人见她不出门,也就不甚管她,眼见三日后就是吉日,却出了大事,范蓉儿不见了。丫头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去找老爷,连磕了七八个响头,才敢说:“小姐不见了。”范朝阳这几日正烦着呢,按说,刘大人早该到相州了,但是自己派出来打探的人都说未见着,这里什么原因呢?是范朝阳看不起相州及自己这位府尹,未打声招呼竟自走了?还是早已到了,混在百姓里调查自己?越想越惶恐,听丫头这一说,简直是火上加油,大喝一声:“找啊,给我满城里搜!”丫头抖抖的退出去。
范夫人也听说了这事,急急赶来,拉个丫头问:“小姐是何时不见的?”丫头低着头回答:“一直都在,上午,侍女们都去前院瞧妆台了,才晃眼工夫,小姐就跑了。”范夫人骂道:“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十几个人都看不住一个人?”丫头不敢吭声。
范夫人跑到小姐闺房,见丫环们都泣泣的立着,又骂:“没用的东西!赶紧找啊,找不回来,将你们全配了小厮,卖了!”十几人呼拉全跪下来求饶。范夫人不理,指着骂:“求也没有!快找!还有,不许泄露了风气,要是让楚家知道,要你们小命!”怒气冲冲的走了。
二十七 有缘人千里相会(上)
二十七有缘人千里相会(上)
再说绿茵,哭哭啼啼的半个来月,派出去外面打听寻访的人也各路回来了,只是不见小姐的影子,心想,当日老爷夫人送我陪嫁小姐,原是让我好生照料小姐的,不想才一个多月,小姐便丢了,这让如何向老爷夫人交待?姑爷虽也是派人四方打听,自己也南下去找,总是没见人影,我也不放心,不如自己出去找。这样一想,立即动手收拾些衣物,瞅着无人,便准备偷偷出门,哪里想到,崔鹏大步进来,绿茵赶紧将包袱藏到身后,崔鹏也未注意,道:“绿茵,这府里,能用得上的人都派遣出去了,偏偏小赵家里有事又来告假,你在家里闷了好些天,正好去铺子里看看,让新月陪着,照料下铺子也散散心。”
绿茵低了头,不作声,新月在崔鹏身后冲她招招手,道:“这样好,布庄的事就交给我和绿茵妹子吧,崔总管只管去忙别的。”绿茵因是少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丫头,崔鹏对她不曾当个丫头使唤,说个话也是客客气气的,见绿茵不回言,也不好勉强,倒是新月,笑道:“崔总管放心,我正想上街买个钗,要拉绿茵妹子陪呢,这会子,布庄里是谁在盯着呢?”
崔鹏这才放心,道:“十九在。只是他却急着要去当铺了,每年这时,当铺里都得盘点。”新月点点头,道:“是了,不过往年都是崔总管啊,今年如何改十九哥了?”崔鹏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铺的钱每年都是按时汇总给相易钱庄,虽说,往年都是我在盘点,其实,少爷才是主办,我又不识几个大字,许多账目还得少爷亲自清点。如今少爷不在,我得照看这府上和药材行,这边就顾不过来了,十九那边稍好些,就帮着我了。”
新月道:“十九哥刚从苏州回来,紫纱烟罗的事还没完呢,怎么会好些?”崔鹏道:“少爷吩咐过了,布行一切如旧,故此要好些。”新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角门有人在喊“崔总管,崔总管。”崔鹏冲两人点个头,转身去了。
新月在他身后嘻嘻笑道:“大忙人。”绿茵这才将包袱放回椅上,道:“姐姐不知我的心,我原是想去寻小姐的。”新月笑道:“我哪里会不知?我已在门外守你半天了,就算刚才崔总管不来,你也走不了。”
绿茵流泪道:“着实是担心小姐的安危。”新月揽了她道:“妹子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少夫人不会有事的。”
绿茵在新月肩头哭了阵,这才止住,道:“姐姐说得对,小姐不会有事的。这府里上上下下已够乱的了,我若是再出去,徒添乱而已,倒不如看好家,等小姐回来。”新月见她回心转意,高高兴兴的为她擦了泪,备了轿,两人相携去了布庄。
沈十九正在清点布缎,新月上前看见紫纱烟罗依然放在最显现的位置,道:“十九哥,这该是最后剩下的一匹了吧?反正楚家新上货有的是,咱们不如先收起来。”沈十九笑道:“我倒是想,大哥不让。”
新月又问:“听说楚家并没有抬价,可是这样?”沈十九道:“确是如此,这事有些蹊跷,我也琢磨不透。不过,不管他们有什么用意,大哥说的准没错。”
新月好奇的问:“少爷说什么了?”沈十九道:“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新月在少爷跟前呆着,也知道少爷的主意,不再多说,两人就帮着收拾起来。
新月眼尖,一眼看见柜台一角放了个精致晶莹的玉钗,咦了声,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打量,惊道:“这是少夫人的钗子,如何在这里?”二人全放下手中的活围了上来,绿茵道:“姐姐可看仔细了?”新月又反复看了看,肯定的道:确实是少夫人的。那天晚上,我陪着少夫人聊天,少夫人取出一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好些玉钗玉镯,少夫人说,这些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我问少夫人为何不戴起来?少夫人说太张扬,那天少夫人挺高兴,就让我帮着挑一个,我就挑着了这钗子,因这钗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