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土商-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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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阅徵见龙邵文真的是内心凄凉,忙说:我倒是可以帮您物色这方面的人才,可这也要颇费一些时日,手边并没有现成的可以拿来就用的人,在这段空挡时间里,你还得想办法去求那些银行巨子,让他们帮您度过难关。
龙邵文点头沉思,琢磨着怎样才能让这些银行业巨头对自己施以援手,在业务上指导一下龙升银行。他想了半天,依旧没个头绪时,林阅徵突然说:不知道杜先生手上有没有这方面人才,如果有的话,以他的为人,一定会帮你暂时度过难关。
龙邵文听后说:是啊!我怎么就把他给忘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杜月笙一听龙邵文的来意就苦笑不止,表示无可奈何,原来杜月笙此时也遇到了跟龙邵文想同的处境:自己不懂经营,手上又无人可用。
杜月笙的民生银行在开业之初,请了一个叫田鸿年的职业银行经理人帮自己打点银行的生意,可前不久,田鸿年竟然利用客户的存款,去做黄金交易所的投机生意,不幸运道欠佳,手风不顺,竟然屡战屡败,亏蚀累累,结账的时候,民生银行竟然负债五十余万。这个纰漏实在出得太大,田鸿年只好黯然辞职,杜月笙为人大度,也不追究,此时正设法弥补亏空,手上也是无人可用。
龙邵文听杜月笙说完,大感同命相怜,当下拍胸脯承诺,从他的龙升银行给杜月笙低息借款五十万,用期一年,以帮杜月笙度过难关。这样一来,杜月笙的难关是过去了,可他的自己的难关却不知道怎样度过……
398 匪道(上)
宋己道见龙邵文连日来愁眉不展,知道他为银行的业务发愁,就对他说:龙先生,自古外交之道,都是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就是说要想跟对方索取一些什么,必须要先行赠予对方一些什么!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龙邵文听了一怔,问宋己道说:宋先生,这些银行阔佬有钱得很,我拿什么赠予给他们才会打动他们呢?
匪头宋己道笑着说:那就看他们需要什么了?钱固然通神,可钱也有不好用的时候啊!比如说你把这些银行大亨绑上他几个,也不勒赎,就等着他们上门开口求您,您才出面放人,三番五次下来,这些人还不得放下架子,乖乖地与你结交?再或者,您多派一些人手出去,专门收集这些银行大亨们的,看他们养了几房小妾,有几处外室,和那个妓女交好,家里的老婆是否在外面偷人等,然后再放出风去……哼!这些大亨们都是要面子的人,这样的丑事如果公布出去,不信他们不害怕!到时候……嘿嘿!自然又是您龙先生给出面搞掂!
龙邵文听后大喜,“哈哈”大笑说:宋先生,别看你书读了不少,可骨子里还是个土匪,不错,不错,也只有咱们这样的人才能谈得来,我与你相处,可比与那些道貌岸然的假学究相处轻松快活地多。”
宋己道笑着说:吃鱼要沾腥气,养狗要沾骚气。我从前整日生活在土匪窝里,自然也沾了匪气。(。)更何况读书要活学活用才行,读死书不是圣人之道……
龙邵文点头笑着说:对!没错,老子这就安排人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了!
干绑架勒索、偷窥私人秘密这些事情是叶生秋的强项,龙邵文当即叫蔺华堂把叶生秋请来商量……“生秋阿哥!龙升银行的业务始终开展不起来,宋己道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用欲先取之,必先予之这条计策搞掂他们,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让你出面办这件事情。”
叶生秋是读过几天书的人,一听龙邵文的话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顿时说:好啊!儒家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按我们佛家所说,便是“舍得之道”,我们佛家讲究缘法。所谓有舍必有得,有得必有失,欲得鱼先舍饵,不舍得下饵怎能钓得上大鱼?
龙邵文听叶生秋左一句“我们佛家”,右一句“我们佛家”。吃了一惊,他问:生秋阿哥!你什么时候入佛门了?
叶生秋微闭双眼,“我一直对佛法有所浸淫,只是百忙之中不得空闲。等手边的事情忙过,一定找个清静地庙宇去修行几天。”
龙邵文神情怪异地看着叶生秋。“生秋阿哥!最近你可要主意休息才好,可别累出了什么毛病。”
叶生秋说:阿文。你一定是说我整天尽干一些恶事,不是佛门弟子所为是不是?阿文呀!佛家讲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现在若不手持屠刀,将来又怎么会有放下屠刀这一说?佛门讲究缘法,有朝一日我彻底参悟透了,自然是一点恶事也不会再去干了。那时我可就真的成佛了。
龙邵文听后哈哈大笑,“生秋阿哥!不管你信佛也好,信基督也罢,这东西都是为人所用,你可不能钻牛角尖,把自己搞的人不人、佛不佛。”
叶生秋点头说:阿文你放心吧!你刚才说的话我理解了,嗯!你手头的钱够不够?不够我那里还有?
龙邵文苦笑了,“我要你的钱干什么?”
叶生秋惊讶地说: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啊!难道你不是想拿钱去收购某家银行发行的钞票或是债券?
龙邵文忙问:我收购他们的钞票债券?干什么用?
“挤兑啊!把所有收购到手的钞票或是债券拿去这家银行挤兑,奶奶的,我就不信哪家银行实力大到能抗的住咱们联手挤兑。
龙邵文眼前顿时一亮,琢磨:老子正愁手中这么多钱没地方花,生秋阿哥的这个想法可给我提了个醒,现在上海不少银行都发行钞票,我就捡一家实力偏弱的银行,收集了他的钞票,去挤兑他,奶奶的,到时候让这些上等人来求老子吧……他双目泛着凶光说:生秋阿哥,咱们就找一家实力偏弱的银行去挤兑它。
叶生秋豪言壮志地说:为什么要找势力偏弱的挤兑?这样外界会说咱们柿子专挑软的捏,依我看,要挤兑就挤兑像是中南银行这样的行业领头羊,阿弥陀佛,只要把胡笔江这样的人物搞掂了,我就不信别的银行阔佬们敢不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龙邵文不无担忧地说:与他们当面锣对面鼓地硬碰硬,会不会惹怒不少人?
叶生秋看一眼龙邵文,“阿文呀!你哪都强,就是这水晶狐狸的脾性要改一改了,现在凭咱们手中控制的几万名帮会兄弟,随时都可以给那些不听话的人制造出骚乱来的。也让那些自称是上等人的银行家门心里清楚清楚,敢与咱们兄弟作对,就别想在上海混下去了。
龙邵文顿时也被叶生秋的豪情壮志激发了斗志,“奶奶的,你说的对!从今天开始,我就运作这件事情,不信他们不服软。”他又说,“挤兑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期间咱们也不能闲着,生秋阿哥!你雏妓院的消息来源最广,你给我留意着点儿,看这些银行大佬们都有什么,要是合适的话,咱们不妨拿来使使。”
叶生秋点头赞许,“这也是一步高招儿,咱们就这样双管齐下!”
两人虽然商议妥了,可挤兑中南银行毕竟不是一件小事情,龙邵文很少做没有把握的事,为了摸清中南银行的底子,也为了探听清楚如果他出手挤兑中南银行,有多少上海的银行家们肯对中南银行出手相救,从这天开始,他就让俞文征每天中午到上海银行公会附设餐厅就餐。他让俞文征来这里就餐的原因很简单,这里是银行巨子、金融业者碰头联络、商量事情、交换情报和结交朋友的场所。如果想了解银行界信息、或是是结交银行家,这里是必须要来的地方。
399 匪道(下)
“klipper”谢谢!
俞文征连着来了七天,终于摸清了中南银行的底子。(。)回复了龙邵文,龙邵文听后,顿时觉得想通过收集流通的钞票来挤兑中南银行没有丝毫的意义……原来中南银行在前些年因为滥发钞票而遭受过市场挤兑,险些为此破产,痛定思痛后,他们此时已经建立了完备的应急机制,中南银行与同为北四行的盐业、金城和大陆银行成立了四行联合营业事务所,筹建了四行准备库,制定了“十足准备”的发钞原则,联合发行中南银行钞票。也就是说,每发一元的钞票,后面就跟着一元价值的白银储备,如此一来,不管拿多少钞票去挤兑,对方都有支付的能力。更何况中南银行仅吸收的社会各界存款就达一亿元之多,龙邵文若是仅靠自己手中有限的资本去挤兑中南银行,无疑是蚍蜉撼树。
龙邵文不禁失望了,他此时所能做到的事情,就只有出手绑架,或以、动乱兵变等外因诱发大规模的挤兑风潮,仅凭咱们的力量……
叶生秋听了不动声色,只淡淡地说:老天爷不是咱们亲戚,所以制造“天灾”咱们无能为力,但是造点“”出来,咱们可是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当天下午。中南银行总经理胡笔江刚从公共租界三马路一百一十号的中南银行总部出来。还没等上了他那辆黑色雪佛兰车,就被两名汉子一左一右地给夹住了,汉子用枪指着他的腰,“跟我们走一趟吧!你要是出声就没命了。”
此时的上海绑架成风,胡笔江事先已经不止一次地想象过如果遇上绑匪该如何应对,当即很从容地说:我配合!
两名汉子满意地收了枪,把胡笔江押上了不远处的一辆汽车,上车就把他的眼睛蒙住,汽车七拐八拐地行驶了有半个小时,在一处地方停下。(。_)接着胡笔江就被关进了一家石库门的小亭子间中……照胡笔江的想法。绑匪绑他无非就是勒赎,只要肯付钱,绑匪应当不会伤他性命。多年来生意场上的摸爬滚打,以及从事银行业所必须具备的稳固做派。早已让胡笔江练就了面对危机也能稳如泰山的心理素质,因此他并没有太着急,只是耐心地等待绑匪前来谈判……
……第二天一早,中南银行的董事长黄奕柱便接到了绑匪的勒赎电话,对方称中南银行总经理胡笔江在他们手中,要黄奕柱识相点,不准报警,并在三天内准备白银肆佰万两赎人,否则就将胡笔江撕票。
黄奕柱闻言大惊,整个中南银行的资本金不过才是白银八百万两。绑匪开口就要一半,这笔钱无论如何也是付不起的……他犹豫半天,差人备了车,准备先去捕房备个案,再做计较,这日天逢七月,无风无雨,异常闷热,黄奕柱一身白色纺绸长衫,手持油纸折扇。正要上汽车,忽然一人手拎西瓜,朝他头上一磕,粪汁登时淋了他一头一脸,黄奕柱喊人来时。拎粪汁西瓜的瘪三早已不见踪影,等他回家洗涮换衣服时。家中电话突响,有人在电话中笑问:西瓜味道好么?只把黄奕柱吓得再不敢起报案之心。他思量再三之后,决定去找陈光甫想办法,因为他想起来陈光甫与青帮大字辈的张仁奎关系密切,只要张仁奎肯出面说句话,也许会大事化小,至少绑匪勒赎不会这样狮子大张口……
……去年北伐军开驻浙江后、张仁奎便从通海镇守使的位置上告老辞职,迁居上海。一心的开香堂,收徒弟,此时他的徒子徒孙们遍布军政商学界,且多属社会名流,以致蒋介石都想投帖子拜到他门下,后来蒋介石当了国民党总裁,仍然恭恭敬敬叫他“张老太爷”,由此可见张仁奎势力之大。陈光甫原本看不起帮会人物,但有一次,有个帮会头目从济南“上海商业储蓄银行”的仓库里偷了两千余担棉花运达上海,准备贩卖之后孝敬张仁奎。张任奎得知这一情况,通知上海商业储蓄银行收回了这批被窃的棉花。因为这件事,陈光甫万分感激张仁奎,并和他换了帖子,结为了异姓兄弟。
上海银行界人士素来息息相通,陈光甫与胡笔江自是相熟,得之他被绑了,丝毫也没犹豫地就去了海格路范园张任奎公馆,找张仁奎说明了情由。
张仁奎见把兄弟开口相求,自是不遗余力地帮他查找绑匪。可查了整整一天,居然没有绑匪的丝毫线索。恰好此时龙邵文来访,张仁奎知道他现在在上海的势力极为强大,便把这棘手的绑架案对他说了。龙邵文沉思着说:给我五天时间,我必定帮张老太爷把这个绑匪给找出来。
张仁奎拉着脸,“绑匪约定不见赎金就要撕票,我哪来的五天时间给你,最多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若是不把胡笔江救出来,以后就不要登我的门了。”
龙邵文心中暗骂:你个倚老卖老的老王八!你是什么东西,居然敢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