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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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锐笑嘻嘻道:“妈妈,你让爸爸做吧,你来帮我吹头发,我的头发都快被爸爸给扯完了!我还有憋着好多悄悄话想要对你说呢!”
薛锐把林月华拉进卧室,阖上门。林月华坐在床上有些受宠若惊,这个女儿对她一直是不咸不淡的,很少像今天这样亲热。她双手在腿上搓着,有些局促,笑道:“有什么悄悄话是爸爸不能听见的吗?难道小郁你恋爱了?”
薛锐见林月华在自己面前这样不安,淡淡一笑:“妈妈,我是你的女儿,你不要紧张。我遇到了一些人生问题,想要请教你。”
“是吗?”林月华松下一口气,“你是大姑娘了,从小又是极有主见的,妈妈比不得你聪明,只是比你多了些人生经验罢了,希望能帮到你!”
“我在学校有交了一个男朋友,但是我又喜欢上另外一个男生。我的同学劝我不能在他们之间摇摆不定,但是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她们都说我脚踏两只船,很瞧不起我,可是我并不这么想,你说,还不是遗传的原因呢?”她目光直视着林月华,脸上的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带点讥诮。
林月华脸色变了变,但是很快恢复如常,她苦笑一下,“你果然看到了,但是你不要误会,我和卢叔叔只是高中同学,最近他调到省第一医院,我也是上次看病的时候才遇到他的。”
“那你们有必要站在风口里讲半个小时的话吗?干嘛不请他进家里坐坐?你有必要让他帮你系围巾吗?”薛锐压低声音,但是仍能听出她的愤怒。
面对女儿一连串咄咄逼人的发问,林月华脸上有些不自然,但是她仍竭力保持自己的风度,试图以一种朋友之间的口吻来和女儿交流,“我和他以前的确是恋人,高中三年我们一直默默相爱,相约考同一所大学。他曾经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但是后来我因为身体原因辍学。他考上了医科大学,毕业后留在外省,但是我们一直没有失去联系,知道他父母找到我,激烈反对我们在一起。为了不让他为难,我最终放弃了他。没能和相爱的人长相厮守,是我一生的遗憾。”她脸上浮起一丝凄然的笑,似是想起二十年前那段迷人的风月,眼神凄迷。她花了很长时间回味自己的青春往事,房间里很安静,她并没有听见薛锐的激烈辩驳,她以为自己的故事感动了女儿。林月华定定神,从回忆中抽离,却看见薛锐倚在衣橱旁,双手环抱在胸前,面色讥诮地看着自己,以一种无比同情的眼神。
“难道现在那位卢叔叔的家人世了,你发现弥补这段青春遗憾的机会吗?妈妈,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你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吗?这样的爱情故事真的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女人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年逾不惑的妈妈竟然还心怀着少女的春梦,简直是疯了!
“小郁,你说话太刻薄!爱情从来都是一个女人毕生的追求,你二十岁不到,怎么就变得这样世俗了呢?从小到大都是你爸爸照顾你较多,你跟我不亲,我不怪你,但是你别忘了,我是你妈妈,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妈妈说话的吗?”
“妈妈,我可真该谢谢你,竟然没有忘记你是一个妈妈!但是同样也请你不要忘记,你是一个妻子!妈妈,你说我世俗?好吧,我承认,我没你高雅,没你有气质,没有你清新脱俗。可是你不要忘了,我从六年级开始就要照顾你了,洗衣服,做饭,收拾家务。家务活我可是比你在行!你的高雅美丽,温柔娴静全部都是在你女儿在菜场与菜贩讨价还价的时间里躺在床上看书培养起来的!你知道菜场里冬天的白菜是什么价吗?哪家猪肉最新鲜吗?你知道冬天双手泡在冷水里洗衣服是什么滋味么?妈妈,你知道家里的米罐放在哪个橱柜下吗?”薛锐摇摇头,缓缓道:“妈妈,这些你真的都不知道!”
林月华显然没有想到女儿会对自己有这样大的怨言,她自知有愧,轻声道;“对不起,小郁,从小到大没能照顾好你是我的错!”
“我在意的根本不是做了多少家务,我当然可以甩手不做,不是还有爸爸吗?衣服他会洗,他也会做饭,他还知道我生理期是哪一天,会在那天帮我煮生姜红糖水。可是这些事情本不是一个男人需要做的呀!妈妈,现在你竟然连这么好的男人都要舍弃吗?”
“我知道我的身份,我和他只是单纯的叙旧,他帮我系围巾只是出于礼貌。我是爱你爸爸的,我们的关系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我也不会离开你爸爸的!”
“没那么复杂?既然没那么复杂,那你在家附近的超市买菜还要坐其他男人的车回来呢?”
“我们只是在超市偶然遇见的,他见我东西太多,主动要送我回家的!难道这你都不允许吗?”
“妈妈,你只是买了几根红肠,一些蔬菜而已,真的不多!我在初中就可以拎着这些东西从超市一路走回家了!”薛锐无比同情她妈妈的身体。
林月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她不敢相信刚生下来哭声细小的像只小猫的孩子,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亭亭玉立,漂亮聪慧,口齿伶俐,心里不是不高兴的。但是小猫长大了,能跑会跳了,有了尖利的爪子和锋锐的牙齿,却用来对付自己的妈妈。她叹了口气,起身向门口走去,说:“你的脾气一点也不像我,更不像你爸爸!”
“妈妈,下次我陪你去医院看病吧!”薛锐在她身后道。
林月华转身,薄怒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不是,我想起来小时候奶奶教育我,长大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的。”薛锐甜甜的笑。那笑容却叫林月华的心一寸一寸的凉了下来。
薛锐说到做到,当她知道爸爸准备请假带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的时候,她按住爸爸欲打电话请假的手,笑眯眯地说:“爸爸,我都回家了,就让我陪妈妈去医院吧,也不是没去过,早就熟门熟路了!”
薛望宁放下电话,犹豫了一下。倒不是担心女儿做事会出岔子,薛锐脑子一向活络,很少有她不能解决的事情,但是女儿难得回家,他舍不得女儿在寒风里跑来跑去,说:“你后天不是要和高中同学聚会的吗?时间会不会太赶?”
“没关系,聚会在晚上,我早上陪妈妈去医院,下午就能将妈妈送回来,时间安排的刚刚好,一点都不赶。”她转身向林月华喊道:“妈妈,我们中午就在外面吃饭吧,我很久没有吃到人参汽锅鸡了,我都馋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离家出走
第九章离家出走
薛锐在省第一医院的一楼大厅里第一次见到卢延平,他是脑外科的专家,林月华是妇科病,她对这妈妈的“偶遇说”更加嗤之以鼻。卢延平显然早有准备,看见薛锐就笑道:“这是小郁吧,长得真漂亮!”
“叔叔过奖了,我叫薛锐,小郁是我的小名,除了我爸妈很少有人叫的。我的爸爸妈妈都是拔尖的美人,小时候就听说他们是出名的神仙眷侣,不过我长得没他们好!”薛锐滴滴答答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串话。
“月华,你女儿可真是伶牙俐齿,比你口才好。”卢延平向林月华笑道。
林月华未能开口,就听见薛锐“扑哧”笑出声来,“叔叔,妈妈说您在南方待了很久,看来是真的。您说话都带点南方口音了,您叫我妈妈月华,我差点听成野花。这个可不好,叫人听了笑话,我觉得你们之间还是叫老同学比较亲切一点。”
她这话一说。两人的脸上都有些讪讪的。一时有些冷场,薛锐道:“叔叔,我妈妈可是画上的美人,禁不得冷风吹的,大厅里人来人往,病人又多,我们还是快点上楼去吧!”
林月华是妇科病,一直在吃药。几个月前又检查出有子宫肌瘤,很小的三颗,吃药控制着长势,但是这些药物的副作用很明显是林月华受不了的,总是恶心干呕。薛锐问:“医生这些瘤子是良性的吗?会不会转变成恶性呢?需不需要手术切除?”
“那倒不会,这些良性肿瘤就是容易长大,用药物控制就好了,即便是切除之后也会再生的?”
薛锐皱眉,“这么麻烦!那有没有根治的办法呢?”
“不是没有根治的办法,切除子宫就可以了,一劳永逸,以前就已经告诉过林女士了,是她不愿意。”医生低头看病历,林月华轻咳一声,那个医生抬起头看来她一眼,识相的闭嘴了。
薛锐的眼睛在她妈妈身上转了几圈,问医生,“是不是手术风险很大呢?”
胖胖的男医生看看薛锐,又看看林月华,最后把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卢延平,笑说:“卢医生,你也是专家,还是你来给这个小姑娘解释一下吧!”
卢延平显然有些不自在,说:“是这样的,子宫切除的话,女性容易衰老。吃药就能控制的病,没有必要挨上一刀。毕竟开刀很损耗身体的元气!”
薛锐了然,笑说:“我和爸爸都舍不得妈妈开刀的,但是她又受不了药物的副作用。妈妈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照这样下去,她不开刀也不行了。虽然手术之后容易衰老,但是也没有关系,妈妈现在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摸样,开完刀,说不定也只有三十五岁,这也没什么”
“可是子宫一旦切除,就再没生育的可能性了!”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林月华焦虑道。
“妈妈,你和爸爸有我难道还不够吗?我可是你们的至亲骨肉啊!”薛锐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月华说道,眼泪随之就留下来,“难道你们不喜欢我吗?你们是不是还想要生个儿子?”她呜呜哭泣。
诊室里的三个大人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给吓到了,就连林月华也从没看见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流泪,她连忙安慰道:“小郁,你不要这么说,爸爸妈妈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一定是这样,你们看别人都有儿子,所以想趁我在外面上大学再生个儿子!一定是!我要打电话给爸爸,你们都不要我了!我要回学校,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薛锐不管不顾地闹起来,诊室的门是开着的,她的哭声引来很多人围观。没有办法,卢延平只好将门关上,林月华半抱着薛锐,一口一个“心肝宝贝”的安慰着。
薛望宁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薛锐的主场已经由妇科诊室转移到医生休息室了。她坐在沙发上大放悲声,身边坐着焦头烂额的卢延平和林月华。
薛锐看见爸爸,哭得更凶了,眼泪哗哗,根本止不住。一边哭一边说:“奶奶,你为什么要把我送回来?你早知道我不讨妈妈喜欢为什么还要将我送回来?我刚刚出生连妈妈的奶水都没尝过就被送走,他们已经抛弃我一次,肯定会有第二次啊!现在爸爸妈妈要生儿子了!又不要我了!你把房子留给我有什么用?我都被抛弃了!没有家还要房子做什么?!早知道来东北会被人嫌弃,我就一个人留在N市好了!一个人过也好过被人嫌弃!”伤情之处,目含海啸,齿间地震。嘴巴咧开,眼泪就流进嘴里。她用手擦眼泪,但是并不擦干净,擦完还顺手在脸上一抹。整张脸都变得湿漉漉的,看上去无比凄凉。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形象绝对算不上漂亮,跟撒泼骂街的乡野村妇没有什么区别。薛锐一边哭,一边偷眼看着爸爸的表情。
薛望宁显然也没见过自己女儿这幅样子,他皱着眉,先向卢医生道歉,然后柔声劝道:“小郁,你瞎说什么呐?爸爸妈妈怎么会抛弃你呢?你可是爸爸的心肝宝贝啊!快别哭了,哭花脸可不漂亮了!”
薛锐不停,依旧不依不饶地流着眼泪,对着空气,嘴里只管爷爷奶奶叫着,好像凭空有了通灵的本事,“奶奶,我不要留在东北啊!这里天气都比不上人心冷!我到底做错什么啦?妈妈为什么要撵我走?都说养儿防老,可是爷爷奶奶你们生了爸爸有什么用,不还是为了老婆把你们丢下一个人来到东北!她这是怕我以后不会赡养老人吗?她不赡养你们,我可不会忘恩负义,怎么会像她那么狠心呢?”
“小郁,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不能忘怀那件事情,当年是妈妈对不起你,身体实在太差,不能照顾你,不得已才把你送走的。可是妈妈是爱你的啊!”林月华听见女儿字字血泪的控诉,想起心酸往事,眼睛含着一包泪轻声说。薛望宁见状,伸手拭去妻子脸上的泪水,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林月华靠着丈夫的肩小声抽泣。
薛锐冷眼看着这一幕,刚刚放低的声音立刻又飙了上去,站起来朝着林月华身后的卢延平扑去,嚎哭道:“奶奶,你说的没错啊,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还是你!爸爸妈妈都靠不住,爸爸妈妈离婚再各自结婚,,生下孩子又是一个美满的家庭。爸爸有钱,所以有很多漂亮阿姨愿意给他生孩子。妈妈长得好看,好多叔叔喜欢她,希望跟她在一起!我有什么,爹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