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文学名著电子书 > 薯童谣 >

第3部分

薯童谣-第3部分

小说: 薯童谣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事到如今,威德王甚至感觉不到愤怒了。晚霞染红了扶苏山的山顶,然后散落在云层之间,变成了黑色。人的生命尽管漫长,但是在不远的将来,终于还是要像晚霞那样消失迨尽。
高喊名分论的解岛周乃是夫余桂的同党。对于夫余桂和解岛周而言,还有一样东西比大王的不孝不忠更重要,那就是威德王所坐的龙椅。威德王对这把龙椅没有任何留恋,无论将来谁会成为龙椅的主人,他只渴望悄然离去,就像晚霞,就像风。
“难道你们不懂这个道理吗?自从管山城战斗以后,新罗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战争方面。如果我们让新罗抓住把柄,将会上演另一次大战。你们认为百济还有战胜新罗的力量吗?这个名分的确很好,可是,难道名分也可以挽救人的性命吗?这些道理你们都懂,为什么还要苦苦坚持呢?”
二十六年来,威德王从未忘记父王之死,但是他去没有找回父王的首级,并不是不知道利用这个名分,也不是因为胆小怕事,只是因为百济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战胜新罗。
“问题正在于此!如果我们继续保持防御态势,永远都不可能恢复百济的势力!”
解岛周提高了嗓门,夫余桂也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
“不错。现在该是通过战争恢复百济势力的时候了。”
“现在时机未到,如果对方的实力达到最强,守成也是胜利。”
陈吕话音刚落,夫余桂冷笑着说道。
“啊哈,中佐平总是主张防守,所以阿佐太子也跟着你变得软弱了。”
陈吕轻轻下垂的眉梢凶恨地扬了起来。
“谁说太子软弱了?”
“太子无所事事,整天呆在后宫的房间里。”
“太子并没有呆在后宫的房间。他正在检阅士兵,查验武器,以备战争之需,所以才没来这里。”
二十六年来,威德王忙于和解氏家族之间的斗争,连施展抱负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软弱地保卫王位。然而阿佐太子却不同于他的父亲,他认为百济复兴的关键在于科学,于是请来泰鹤寺的技术人员精心研制各种武器。威德王从阿佐太子的身上看到了百济的未来,所以身为大王,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赋予太子以力量,借以保住自己的王位。但是近来,威德王越来越担心了,不知道自己能否实现心愿。
如果夫余桂的儿子夫余宣找到了圣王的首级,他们的势力自然会进一步扩大。本来王室就已经威风扫地,夫余桂势力的扩张势必给太子带来更大的负担和压力。他们之所以翘首期盼夫余宣的消息,绝对不会是为了消解二十六年的遗憾,也不仅仅是因为对圣王的忠诚。解氏家族和夫余桂早在多年之前就已经联手了,一旦找到圣王的首级,就会向王位发起挑战。
夜幕降临在远处的扶苏山上。黑暗拥抱了天地万物,正向更低的地方蔓延开来。如果王位和权力也能埋没在黑暗之中,永无见光之日,那该有多好啊。威德王已经厌倦了一切。
夫余桂又参与了陈吕和解岛周之间的争论。
“陛下在管山城战役中身受重伤,所以体弱多病,也就不说了。可是,阿佐太子正值热血沸腾的青春年华,为什么也对战争如此恐惧呢……最后,还是宣看不过眼,自己站出来了,难道不是吗?”
“你们不是看不过,而是一心想做陛下和太子强烈反对的事情。”
这些话他已经听了二十多年。他从这把束缚他一辈子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陛下!您怎么能回避呢?现在大家都在等待圣王的首级。”
威德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拒绝了夫余桂的挽留。
“我身体不舒服,如果有消息,就来告诉我。”
威德王走向笼罩着夫余宫庭院的深沉的黑暗,漫无目的,最后停在了精华亭前面。
“燕嘉谋!”
木罗须被自己的喊声吓了一跳。他拿着竹册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皎洁的月光穿过窗栏,渗透进房间。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木罗须睡意全无,但是脑海里仍然混乱不堪。他想集中注意力,再去看那本竹册,却怎么也打不起精神。刚才在梦中见到的燕嘉谋仍然在眼前忽隐忽现。那个梦太奇怪了。任凭自己喊破了喉咙,可是燕嘉谋却头也不回,只顾低头走路。他从未见过燕嘉谋那么冷若冰霜的样子。木罗须被燕嘉谋身上的寒气惊呆了,眼看着自己的恋人渐渐远去,却只能遗憾地跺脚,不能跑过去将她抓住。尽管那只是个梦,可是梦中那怪异而凄凉的感觉悲惨之极,难以形容。他使劲摇了摇头,好象要把那个梦从记忆里抖落。
“是的,梦都和现实相反。”
木罗须想起白天的事情,嘴角荡漾起淡淡的微笑。几个时辰以前,他们两个人刚刚享受了初吻。
申时左右,正午的炎热稍稍退却,舞姬们聚集在泰鹤寺门前的院子里。她们要为明天的祭祀大典做最后的练习。舞姬们围成圆圈跳舞,所有的人都向后倒退,只有燕嘉谋站在圆圈的中央。在明天的祭祀大典中,燕嘉谋将初次尝试表演独舞。对她来说,这将是无尚的光荣。燕嘉谋挥舞着宽大的衣袖,轻盈地旋转。木罗须望着优雅的燕嘉谋,情不自禁地跑进了舞场。他劈头盖脸地夺下了燕嘉谋头顶的饰物,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燕嘉谋大惊失色,连忙追赶木罗须。
“燕嘉谋跑步的声音怎么这么轻?”
木罗须感觉低沉的脚步声仿佛在轻轻按压着自己的心脏,他生怕自己的心会爆炸,快步跑到了泰鹤寺外面的染布场。那里有五颜六色的彩布迎风飘扬,木罗须躲藏在彩布后面。
“你在哪儿?排练还没结束呢,快点儿给我。我必须快点儿回去,否则要挨批评。”
木罗须强忍着想笑的冲动,继续隐藏着自己。
“哎呀,真是的。”
燕嘉谋也跑向那些随风飘扬的彩布中间。两个人在五彩斑斓的布匹下你追我赶,就像捉迷藏。燕嘉谋刚要抓住木罗须的瞬间,一块红布被她踩在脚下,从晾布杆上掉了下来。燕嘉谋惊慌失措,正想弯腰把布捡起来,这时,挂在旁边的彩布也都接二连三地滑落下来。仿佛一道道祝福的彩虹从天而降。
他们两个挣扎着收起落在地上的布。当绿布收起的时候,两个人目光相遇了。那么多的彩布围在身上,呼吸困难的燕嘉谋涨红了脸,不由得气喘吁吁了。木罗须被她粗重的喘息所吸引,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嘴唇。稀里糊涂之中便被夺去了初吻的燕嘉谋瞪大了眼睛,凝视了他一会儿,脸上泛起了红晕,然后慌里慌张地跑开了。
木罗须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摸索着自己的嘴唇,上面好象还留存着燕嘉谋的气息。
“如果每天都可以和燕嘉谋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他们已经约好,两个月后,木罗须参加完泰鹤寺的考试,马上举行婚礼。想到“婚礼”这两个字,木罗须又忍不住笑了。百济最高教育机构泰鹤寺每五年举行一次泰鹤寺考试,非常重要,所有考入泰鹤寺的人都有机会得到最高的荣誉和权力。如果通过这次考试,获得了博士资格,不仅可以担任泰鹤寺各个学部的首将,还可以兼任内外馆二十二个部门的官职,自然也就可以担负起教育王族的重任。
木罗须是泰鹤寺技术部的年轻官员,早年就在冶金方面崭露头角,是个优秀的技术人才。但是,不管他技术多么超群,若想成为博士,必须在经学、泰鹤寺中心学部——力学和科学,以及礼学等方面拥有相当的造诣。正因为博士资格的来之不易,所以泰鹤寺考试才会成为所有人实现梦想的途径。
木罗须五岁入学,历经百般挫折和艰难,专心钻研技术。他满心想成为冶金方面的大师,为此连婚期都拖延下来,每天把自己锁在工房,度过了宝贵的青春年华,但是他从来不为那段岁月而后悔。要想实现梦想,必须为梦想付出时间和热情。那段岁月说长也长,但是他每天都在向着自己的梦想迈进。
专心致志埋头学习的木罗须,到了戌时便悄悄离开泰鹤寺。他像往常那样在精华亭等待燕嘉谋。燕嘉谋一定会在月光笼罩的精华亭里为明天的祭祀做准备,练跳舞。但是,冷风阵阵袭来,精华亭里悄无声息,只有月光映射在亭中。直到东方天空露出鱼肚白,燕嘉谋仍然没有出现。
远处传来报晓的鸡鸣。木罗须踏着被晨露打湿的草丛回去,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梦中见到的燕嘉谋冷冰冰的背影。他努力让自己不再回想那个梦,可是他做不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但是木罗须什么也听不见了。他感觉自己正独自行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行走在无声无息的寂寞空间里。
马群唤醒了沉睡中的黎明,向着夫余城飞奔而去。宫门敞开的瞬间,夫余宣猛地跃下马背。夫余宣的身后出现了跟他前往新罗的决死队。夫余宣昂首挺胸穿过列队士兵,往便殿走去。
今天要举行重要的祭祀大典,但是从一大早开始,朝廷里就忙着召开政事岩紧急会议,京城里的名门贵族悉数到场,因为朝廷接到了父余宣的决死队成功找回圣王首级的烽火信号。不过,政事岩紧急会议还有更重要的议题,只是威德王不知道罢了。所谓政事岩紧急会议,就是所有名门贵族聚集起来,讨论国家大事和重要问题的贵族联合会议。只要名门贵族强烈要求召开政事岩紧急会议,就连大王也不能以任何理由回绝。
夫余宣走到王座前面,双膝跪地,把一个四方形的绸缎盒子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夫余宣,找回了圣王的首级!”
夫余宣把那个绸缎盒放在威德王面前的桌子上。威德王昨夜通宵未眠,翻来覆去地思索,但是面对时隔二十六年之久才能见到的父王遗骨,真是百感交集。他缓缓站起身来,久久地抚摸着放在桌子上的绸缎盒,良久无言。
“你做了一件大事!今天,我们终于洗刷了二十六年的不忠不孝,沉寂二十六年的百济也要重枕雄风了!你辛苦了!”
低头回礼的夫余宣抬起头来,正好与夫余桂视线相对。夫余桂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所有人都要全力以赴,为今天的祭祀大典做好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威德王刚要起身,解岛周低下了头。
“陛下!今天的祭祀大典比以往所有的祭祀大典都更加神圣,更加振奋人心!”
贵族们似乎早就知道了什么,他们并不像威德王那样满头雾水,脸上明显露出不快之色。明明找回了圣王首级,然而面对喜讯,却仍然板着脸孔,这里肯定有问题。威德王又坐回王座,偷偷地叹了口气。解氏家族的人站在最前面,看来此事非同小可。
“所以,陛下始终亲自掌管此事。这几天陛下也极力控制自己的欲火,总是往来于天坛和社稷坛之间。”
“你想说什么?”
威德王不耐烦地问道。这时,解岛周露出了锋利的目光,盯住大王的龙椅,继续说道。
“陛下!昨天晚上,您去内殿精华亭做什么?”
威德王的眼角悄悄地动了动。现在,他们竟敢跟踪大王,简直是放肆之极。原来自己还以为享受到了难得的自由,看来那并不是真正的自由。但是,威德王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走上祭坛之前,寡人只是散散步而已,并没有到过精华亭。”
威德王话音刚落,解岛周便回头看了看,做了个手势,司军部属下的达率*(百济十六级官职中的第二级,仅次于佐平——译者注)木吕胆战心惊地走到前面。
“木吕,把你看到的场面如实向大王禀告,还犹豫什么?”
解岛周命令道。看他的气势,好象已经下定了决心。
“怎么说呢,其实小人也不敢相信……”
木吕的话音渐渐模糊,他看了看周围人们的眼色,见大臣们都在催促自己,这才继续开口说道。
“小人看见陛下昨天晚上去了内殿的精华亭,和一个正在练习舞蹈的舞姬发生了关系。”
不等木吕话音落地,会场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沸腾起来。大臣们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威德王。然后,解岛周继续追问。
“陛下,这是真的吗?昨天晚上您真的和舞姬发生关系了吗?请陛下回答。”
如果这样闭口不语,那就等于承认了众人的怀疑是事实。威德王脸色苍白,半天没有开口。这时,陈吕厉声质问木吕。
“尽管昨天是月圆之夜,但毕竟是夜里,你怎么就能断定那个人是陛下呢?你看清楚陛下的龙颜了吗?只有在近处才可能看清楚,而且,那种时候,你怎么会在内殿,你到内殿干什么?你说清楚!”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人并不是亲眼所见,有侍卫在外面站岗望风,所以……”
面对陈吕的质问,木吕只想溜之大吉。
“喂,你这家伙!你并没有亲眼看见,为什么要胡说八道?你这分明就是不忠,是图谋不轨!”
木吕脸色铁青,不知所措地望着解岛周。见自己处于被动,解岛周又主动出击了。
“那么,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