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二白的田园生活-第3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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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出去找他。
“不会的,小白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一定能明白仙君的良苦用心。”大椿树见男人终于止步,长吁短叹的敛回千枝万条,嗓音震震荡荡的朝着天河底呼唤,“小白,你快出来吧,别耍小孩子脾气,有什么误会和仙君当面解释清楚。”
“……好。”
河底,月白石揩拭着眼泪,伸手攀着河底的礁石,声若蚊蝇的低泣一声,不知是哭是笑,像一个哭闹着撒完娇的小女人。
只要他轻轻哄一下,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
“天河恶龙潭,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料,此时一阵庞大的飞沙走石,如同河底飓风般铺天盖地袭来,浑浊的沙粒遍布耳目。
伴随着滚滚浊浪的,还有一道振聋发聩的巨声,威胁声听得煞是恕�
“啊……”
月白石手腕不期然被卷席过的利石割伤,只手冷不丁的松开了攀爬的礁岩,整个身子像被一股巨大的磁力,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漩涡里吸引着。
“救命……”
她高声呼救,又有一道浑厚的声音震彻在耳际。
“笼音罩!”
笼音罩——传说中可以完全笼罩住一个固定领域声响物体的法术。
是谁?为什么要给她下笼音罩?
为什么要阻止她呼救。
是怕天狼听见吗?
“想这么多,不如进来做客!”
震彻耳际的声音再次响起,月白石微微分神辨声,不知被这股磁力吸往黑洞多久,倏然松开之际,竟生硬的被砸进了一处灯火辉煌的洞穴。
天河底,竟有如此一处亮堂堂的地方。
月白石心下微惊,缓缓的抬起头,触目可及的是半截金灿灿的蛇尾。
“啊,有蛇……”
小女人见势,一瞬间吓得花容失色,猛地撑着双臂朝后退。
她最怕蛇,当初央求女娲娘娘把它安在堤坝上游,也是为了减少见到这种恐怖的斑纹软体。
没想到,据然让她遇见一条这么大的,但看这半截尾巴,都可以成为蛇妖老祖了。
“蛇?”
不期然的,头顶有两道轻蔑恣意的笑声传来,晃晃荡荡,明明灭灭,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般。
月白石循声惊奇的仰头,待看到物体后,一双秋水瞳瞬间紧缩。
映入眼帘的,杈角、蛇身、四足和浑身包裹着的闪闪鳞片,赫然是两条盘旋在金樽宝座的……龙!
“蛇可没有这个东西,看见了没?龙抓手~”
高阶上,并列而旋的两条龙中,有一条迅猛的朝她面前伸出手,半张龙爪大到仿佛一个指甲就能把她碾碎。
月白石被他这个动静激起的水花打到,身体又不稳的在水中飘飘荡荡一阵,但那惊讶惊恐至极的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龙身。
这种吃惊,绝不是因为她是第一次见到龙,而是因为……
‘当年白徒寡人与天河里的两条神龙,结了仇怨,双方接连着恶战三天三夜,最后捣毁天河堤岸,致使天河泄露,六界秩序紊乱。’
难道……
“你们就是当初败在寡人手下的恶龙?”
月白石紧紧攀附着龙潭里的一处藤木,嗔目结舌的看着它们。
不是说永久的沉睡在河底了吗?
“啧~大哥,这小石头说话,我很不喜欢!”
那只方方收敛回龙爪的龙,听她这般言辞,登时气的龙眼珠瞪得灯笼似的大,下巴处龙须随着粗重的呼吸翘起来。
令一条龙闻言,也颇为皱眉,语道阴狠的溢出声,“实在令人厌恶,她用了两个词——‘败’、‘恶’。”
“……”
月白石噎了一下。
身处别人的地界,这么说确实没礼貌,只是她刚才过于惊讶,导致没有过滤言语,就直接问出了口。
但是本质是没错的啊?
“你们不是沉眠了吗?”
“知道我兄弟二龙沉眠了,还来叨扰,难不成……是想趁机偷袭?”
大龙俯过身子,呲牙咧嘴的朝她恶狠狠道。
月白石吓得赶紧摆手,不经意又从藤木上掉下来,差点摔入稀泥。
“不不不,我的功力,连给你们挠痒痒都不够。”
“算你识相。”
二龙见她唯唯诺诺、笨手笨脚的样子,颇为好欺负又趣味十足,不禁狂放的大笑出声。
“不对……你们怎么知道我是小石头?”
月白石惶恐的顺着藤条往上爬,充水的脑袋晃了晃,好似才回想起刚才那条龙称呼自己为‘小石头’。
看来是知道自己是天河石,那无冤无仇的,为何还要把她拉进龙潭戏耍。
“哈哈哈~”
话落,两条龙笑声更甚,左面的一条大龙更是悠悠哉的捋着胡须,望着她,眼中带着揶揄的亮光看着她。
“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正是因为小石头你的灵力,才使我们兄弟二人提前从沉眠中苏醒过来。”
“……我?”
月白石闻言,伸手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满眼的怀疑。
怎么可能,一定又是在逗她。
“不信?”
“嗯。”
月白石毫不质疑的点头,就它这三脚猫的灵力,能让打破寡人的封印,唤醒镇守天河的两条神龙?
说出来定是要叫旁人笑掉大牙。
“好。”
乌沉木龙椅上,那条大龙目不转睛的望着她,一字一句的悠悠道来。
“月白石,圣元七六一年,金秋柒月,由女娲娘娘亲手安置于天河堤坝,每夜子时至寅时,离开天河玩耍。
如果我们兄弟二人没记错的话,你这个名字,还是天狼星宫的战神——风清上仙,亲自取得。”
第三十一章:香女,有朝一日我会把你踩成泥
“……”
大龙井井有条叙来,月白石听得一愣一愣的。
它初至天庭的时辰,经历,甚至它的名字……他们说的无一遗漏。
见她呆愣住了,二龙捏起旁边一碟里的水晶葡萄朝她砸去,斜挑着眉问道,“这回你可信了?”
嗓音里有些洋洋得意的味道。
月白石一个发呆没注意,被水晶葡萄砸到了脑袋,这才回过神来,神态怔怔的看着它们。
“你们……怎么会知道?”
“都说了我们兄弟二人是因为吸收你的灵力苏醒的,自然知道你是何时出现,甚至…能感受到你的心境。”
“我的心境……”
月白石捏着手中那颗只多嫩滑的葡萄,微微低眉,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语气忽然有些恼怒。
“既然我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为何还要将我困在这里,快放我出去!”
四方龙椅上,盘旋的大龙看着她,忽然饶有兴趣的拍了拍手,“恼羞成怒了小石头。”
“你……”
月白石猛地抬起头瞪他,浑身因愤怒散发出灼热的火石光芒,一闪一闪的煞是迷人。
二龙眯着眼看了一阵,冷哼道,“都说了,我们能感受到你的心境,就别刻意遮着掩着了,不就是戳中你的痛处了吗?”
月白石撇过去脸,胸腔里的某处在无规律的慌张跳着,“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就让我们来告诉你,刚才在天河上,你看到本该属于你的男人在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浓情蜜意,而你却没有勇气冲上去质问。
因为你从心底感到自卑,觉得配不上他,相反他们才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和。
所以你羞愤之下,选择投河,你并不是后退,而是想永远沉睡在河底,让那个男人为你心痛,让他后悔。
你恨不得用尽一切力量去报复他,因为你自私又阴暗,
当然……这一切都缘于你爱他,爱上一个身份和你天差地别的人。”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月白石紧攥在木藤上的手,渐渐开始颤抖了起来,她疯狂的喊着,不知不觉中,双颊已经布满了泪痕。
“不是吗?”
顶上,二龙停止了声音,静静的看着她蜷缩在角落里哭泣。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来?不、不是说好了是因为我,你们才苏醒的吗?”
她缩成一团,声音断断续续的哽咽着,青白的指节咬在利齿间,溢出点点鲜血。
“清醒点月白石,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还是更喜欢你没心没肺在天河上跳舞的样子。”
“正因为你是我们的恩人,所以我们才会提醒你看清事实。”
“知道我和弟弟当年为何会同白徒的寡人大动干戈吗?”
“因为寡人看上了无边殿里的财神长陌,可惜长陌仙君倾心他人,寡人不甘心,便试图惹怒我兄弟二人,捣毁天河,酿成大祸,逼迫天庭将长陌仙君指派给她。”
“多么自私,疯了一般。陷入爱情中的人,有两种最廉价,毫无底线的去剥削和毫无尊严的去附和,寡人法力无边,恣意妄为,是前者。而你,自私怯弱,胆小逃避,就属于后者。”
“不……不是的。”
“不是看到那一幕了吗?风清上仙对着司令香女笑的多开心,郎才女貌,珠联璧合,不是恨他入骨了吗?怎么,男人一句话,又把你哄得晕头转向,什么自尊都撇下了?”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你们别说了!”
月白石疯狂的摇头,双手堵住耳朵,眼泪簌簌的往下落,泪水模糊成线的眼前,影影绰绰的映现着男人对着女子扬起的弧度。
良辰美景,如诗如画,可主人公却不是她。
见她哭的那般伤心,二龙心中不忍,微微握紧了龙爪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重新铁青了脸。
月白石体内确实孕育着无边的灵力,究其原因,他们也不知道。
只知道一年前,龙族三太子趁着他们兄弟二人沉眠,企图用弑龙镰了断二人生命,龙筋被割,危在旦夕之时,是月白石的出现,让他们汲取了无限的灵力,才保住性命,复育龙筋。
她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自然当涌泉相报。
可今日若真是风清上仙被司令香女勾走那么简单,他们自然会出手相助小石头。
可惜……但凡上古便出生的灵物,谁没听说过风清上仙与灵石老祖那段前尘往事。
风清上仙冷情冷性却又偏执情深出了名的。
谁能晓得,那噬魂丹能持续多久的效力,那段尘封的记忆会不会如他们一般,不经意便被唤醒。
若是有朝一日,风清上仙记起了前尘往事,小石头却越陷越深,情难自拔,那时候所承受的痛苦,可就不知道要比现在多千倍百倍。
“有什么难以接受的吗?无论是从身份、血统、地位上来看,你都远远媲美不上香女,你只不过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磐石,输在香氏一族传人的手下,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谁不是喜欢更优秀的人呢?还是说,你被他刚才那句话打动了?要不要本殿下给你还原一下更激烈的场景,对了,你来得有点晚,我还听到他们的柔情蜜语了呢,要我重复给你听吗?”
两条神龙盘旋在大殿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刺激着她的神经,愈发火上浇油,企图她能彻底死心。
“把笼音罩打开。”
不知何时,月白石忽然止了哭泣,她抬起泪痕斑斑的眼脸,面色惨白的看着它们,声音平淡如水,就像从来没有哭过那般。
二龙看着她的面容,猛地怔住了。
“怎么了?还是死心不改?”
半晌,一条龙问道。
“把笼音罩打开。”
她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眸光定定的看着它们,眼底看不到一丝神采,但却透着无法摧毁的坚决。
那种坚决,就像被人哄骗喝下蜜糖味的穿肠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神龙兄弟不约而同的震住了,这种似曾相识的眼神……在他们与寡人大战之时,也曾见到过。
为心中所爱,不顾一切又拼死一搏,那种无法捍动的坚定,或许当时就是因为那个眼神,他们才愿意助寡人酿下大错。
而现在,同样是因为这样一个眼神,二龙再次败下阵来。
神龙挥手破了笼音罩,他们无法忍受救命恩人用这种比乞求、怜悯还要割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笼音罩破碎,寂静的水流哗啦的又的涌动了起来,天河外一草一木的摇动,一缕风的刮过,一片树叶的归根,都重新清晰的传入耳际。
“上仙,您早些回殿吧,等小白想清楚了,她自会上来的,大椿会好好劝说她的。”
“对啊,上仙,晚间河边的风大,您还是早些回殿吧。”
“上仙,您回去吧。”
千言万语的劝说混成一团涌来,充斥着浓浓的哀求,还藏着心疼。
“不用。”
男人只是沉静的伫立在那里,鸦翎密睫垂下,薄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云层间的月辉洒下,将他孤立的倒影投入澄澈的天河,笔挺的像一道孤烟,晚风兜兜的伴着衣袂扬起,那宽阔的脊背,平时看着那班挺拔隽秀,而此时,却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苍凉味道。
劝也劝了,说了说了,都没有用。
石头家族和大椿树长吁短叹的摇头,纷纷束手无策。
不同于往日的天河之景,也引得一大批不知缘由的童子仙娥们围观、小声议论。
风清上仙无故看守在天河旁,从子夜一直到寅时,一动未动。
消息很快传到了月老殿和司命星宫。
月和仙翁同司命仙君一道匆匆而来,上前同男人搭话,回应他们的只有那张冷冽没有温度的面庞。
直到问了大椿树才知道事故由来。
“风清,你就听大椿的,先回去,嫂夫人坠入的是天河,又不是龙潭虎穴,你担心什么?况且她本就是一块天河石……”
月和仙翁撩起袖子好声好气的过来劝,司命仙君在一旁看着纹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