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短情长-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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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杜明业把床头前的阿司匹林和水杯递过去:“吃药吧。”
江施文怔忪着坐起来,果然感觉头很重。她老老实实接过药,和水吞了,而后狐疑地上下打量他,说:
“你怎么会在这?你在这站了多久了?”
被她这样看着,杜明业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说:“刚来…没多久。”
“噢。”她仍有些懵懵地:“医疗队的工作完了?”
“没有,还差一点。”
“那你在这干嘛?”
“看你。”
“……”
想到刚刚自己在睡觉,而他就在旁边盯着,江施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几点了?”
江施文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青白的天色,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该天黑了。没想到一觉竟然睡这么久,她突然想到什么,悚然一惊,道:“完了完了,都这个点了,公司的大巴该不会开走了吧?pat呢?”
她说着就要下床,没想到刚有动作,就觉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头重脚轻,只得又重新靠在床头。
“你别急,他们现在还没走。”看她这个样子,杜明业顿了顿,说:“不过你现在还发着烧,行动也不利索,我看今天你还是留在这里,明天也可以和医院医疗队一起回去。”
江施文想也不想就拒绝:“不要,好歹我也是有组织意识的,我又不是你们医院的医生,和你们一起回去算怎么回事。再说,我明天还有工作呢。”
江施文说着拿起身边的手机,一眼看见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高远打来的。她暗叫一声糟糕,高远的电话在她看来堪比催命的符咒,她现在不敢打回去,着急慌忙地穿外套,这就要起来。偏偏紧要关头身体就是这么不争气,没刚坐起来,头又晕起来了。
此刻,杜明业的脸也板上了。
“什么工作比得过身体重要,要不我去和pat说。”
“用不着。”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等到江施文第三次尝试撑着身体站起来,这一次,她还没刚动作,杜明业的手倏地伸过来,将她按住了。
“干嘛?”江施文仰起脸去瞪他。
杜明业的脸绷着,昏黄的灯光下,那双素日以来漆黑烁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中含有薄薄的怒意。
这样对视了几秒,谁都不肯服输,末了,杜明业突然喟叹一声:
“江施文,是不是非要我越着急,你心里就越舒服?”
听见这句话,江施文瞬间瞪大了眼。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不讲道理的人,简直不可思议,她没怪他多管闲事,他倒先埋怨起她来了。
江施文受了触动,怒气冲冲地说:“我让你替我着急了吗?我生病你大可以装作没看见,一走了之,现在冲我发火又是什么意思?杜明业,我和你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一定要管我!”
“我——”他张了张嘴,却再次被她顶撞地词穷了。她有一张利嘴,杜明业无论如何也争论不过。
“别耽误时间,我要迟到了。”
江施文没有心力再听他说什么,乏力地推开他的手,就要起来。
然而这一次,杜明业直接用双手快速握住了她的肩膀,同时俯下身,准确无误地贴上她的嘴唇,迅疾有效地堵住了她未来及出口的呼声。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些微水渍,但用来润泽已足够。杜明业闭上眼,沉醉地吻着她,他吻得那么轻,那么美好,甚至连眼睫都在轻轻颤抖。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了,这一刻,江施文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被动地承接着他的吻,鼻息相闻的距离,怔愣楞地看着他。
良久,杜明业的双眼缓缓睁开,漆黑的双眸静静的看着她。那里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灼人的热度几乎要将她整个人融化。
这时候,他的脸抬起来,暂时离开她的唇,两人之间拉出些距离,他轻声说:“小文,听话,把眼睛闭上。”声音动情的沙哑,惹人沉醉。
江施文像着了魔一般,竟然真的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杜明业心满意足的喟叹一声,换了个角度,再一次将唇移过去。
他站着,她坐着。江施文仰着脸,两手原本撑在床上,渐渐地,她向上凑了凑,腾出双手攀附住他。
这一刻来的那么突然,她吻得天旋地转,但是不想停止。
有人说:机会使人变成贼。
江施文想,也许她就是这只贼,终日惶惶躲在暗处见不得光,但是一旦窥见时机,便要伺机而动。
她唾弃这样的自己。但是,她悄悄睁开眼看向杜明业,他不是同样也为着这一刻心醉神迷吗?
她坏心的想:就算是错,这也是两个人的罪过。
作者有话要说: 叫你龟毛,叫你冷淡,叫你不主动!
啃死你!
☆、第三十五章
如果不是被她那一叠声的质问逼急了,杜明业也许永远不会向她摊牌。
他一下一下的吻着她,舌尖描绘,细细勾缠。渐渐地,他感觉到她也回应了他。
霎时间,像澎湃的潮水豁然冲破了缺口,杜明业心花怒放,握住她肩头的手缓缓上移,顺着脖颈向上,扶在她后脑勺的位置。他轻轻用力,将她朝他的方向又压了压。
方才睡觉的时候,江施文把头发散了下来,现在还没来得及束起。她的发丝又细又柔,杜明业情不自禁用指尖反复摩挲,爱不释手。
良久,杜明业终于放开她,转而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在灯下细细欣赏这张脸。她的皮肤经柔光照射,散着一层圆晕,看来略有些不真实。
杜明业想起第一次见到江施文的时候,那时还是在夏末,他有轻微的脸盲症,有时候一天下来要接待无数个病人,然而众多陌生的面孔之中,他却单单能记住她的样子。
也许一切都因为她那双狡黠的眼睛、和倔强的嘴角,让他见过一次,便从此过目不忘。
江施文怔忪着,由他摆布。仿佛神魂全被刚才那一吻吸走了。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杜明业在耳边轻声呢喃:
“今天先不要走,留下来,嗯?”
江施文抬起头,看着眼前人深刻入骨的眉眼,那眼里款款情深,就像给她下了蛊。
她像被施了咒语一般,缓缓点头,应了声:“好。”
杜明业笑了,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姑娘。”
有了今朝这一通,杜明业反而想清楚了。与其一直不明不白地含糊着,倒不如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清楚。对她,他早已不能做到仅做一个默默无闻的旁观者,既然已经不知不觉陷进去,倒不如趁早干脆陷个彻底。
脖颈仰的有些酸,等回过神来,江施文才发现俩人的姿势有些太过暧昧了。她的手臂仍然攀在他背上,而他则配合的俯下身贴近她,脸和脸的距离不过寸许。他的一只手还托在她后脑上,江施文觉得难为情,想要挪开,却被杜明业禁锢住了。
她茫然的看过去,见杜明业的脸再次一点点凑近,禁不住心里一慌。
难道他还想再来一次?
“别,有人呢。”她忙把头一瞥。
房子里间和外间是相通的,只用一张帘布隔着,甚至连个门都没有。这时候要是来个人看见了,那她怕是一头在床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别怕,外面没人。”杜明业轻声哄她:“阿齐不在,奶奶刚刚出门去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的声音淳淳的,带着迷人的诱惑力。贴的进了,江施文可以清晰地闻见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如暖熏的荷叶香,轻易就让人沉醉其中,不知归路。
难道没有人就可以…江施文禁不住泛红了脸。他的话也太容易引人遐思了。
见到她这副害羞的模样,杜明业有些欣喜,有些庆幸。原来一直以来他不是一厢情愿,原来,她也是同样喜欢他的。
视线再次挪到那丰润的唇瓣上,杜明业的眼神蓦地一沉。那唇是温软的,散发着馨甜的香气,叫人一旦勾缠上了便不想离开。
江施文不经意抬头,撞上他幽深的眼神,惊呼一声:“你别看。”
她腾开一只手想去捂住他的眼,怎知劲道太猛反害身体失去了平衡,突然朝后仰倒了。她的一只胳膊还勾在杜明业脖子上,这样猛一用力,把他也一同拉了下来。
不过转瞬间,俩人又换了一个姿势。这次,她躺着,而他则匍匐在她胸前…
“小文,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虽然嘴上这样说,杜明业却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他勉强撑起下巴去看她,那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江施文突然遭此一激,险些背过气去。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恶人先告状。她一张脸由红转青再变黑,简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咬牙切齿道:“杜明业,你故意的是不是。”
这时候,大门外传来响动。江施文顾不上生气,赶紧把他推开,然后手忙脚乱的自床上坐起来。
待她收拾好了,再瞧杜明业,他哪里还有刚刚那副粘缠样儿,姿态肆意站在床前,正正衣襟,俨然又恢复了风貌楚楚不可一世的医生面貌。
变化快的让江施文禁不住怀疑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门帘掀开,进来的是阿齐奶奶。
“怎么样,好点了吗?”
江施文还没反应过来,杜明业已经替她回答了:“刚吃了药,现在——”他回眸看了她一眼,唔,脸好像比刚才更红了。
见他回头,江施文无声地瞪他一眼。
阿齐奶奶自顾自絮叨:“哎呀,可吓坏我了。怎么睡着睡着就发烧了呢,多亏了有这小伙子提醒,”顿了顿,视线在两人之间过了一圈,老人家眯起眼,笑说:“你们俩是一对吧?两口子都是医生,真能干。我家阿齐以后要有这出息,我就心满意足了。”
江施文听得心不在焉,全副心思都放在老人家刚说的“一对”两个字上,她偷偷地拿眼去瞅杜明业,却发现他也正直愣愣的盯着她看。她忙收回视线,只觉一阵心慌意乱。
面对她的躲闪,杜明业微微一笑,不打算再逗她。
他抬腕看一眼时间,对她说:“医疗队还有些收尾的活儿要干,我得去一趟。你刚吃了药,还是先躺下休息,退烧还要等一阵子,过一会儿我再来接你。”
阿齐奶奶跟着附和:“对对,生病了就多睡一会,别忙着起。”
杜明业向前两步,体贴的伸手替她掖掖被角。临走前,不忘礼貌周到,替她向老人致谢。
他长了一张英俊的脸,不笑的时候显得严肃,越是这样的人,一旦和善起来,越是叫人无法拒绝。
阿齐奶奶笑眯眯的跟在后边送杜明业出去了,他们一走,留下江施文独自一人在空屋子里,心头惘惘的。
她关上灯,看窗外一片灰白,愈发觉得天长的够不到边儿。
江施文倒真的希望自己能蒙头睡上一觉,可是有了刚刚那一桩,她现在要是真能睡着,估计也离傻不远了。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木板子在她身下嘎吱嘎吱地响,愈发扰地她心烦意乱。这样折腾了一会儿,干脆重新披上衣服坐起来。
黑暗中,江施文有些失神的抚上自己的嘴唇。
刚刚那种炽烈的感觉犹在。好比火上浇油,他的唇刚贴上来,有什么东西在心中立刻就被点燃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大一的时候,第一次接触奥斯汀的名作,《傲慢与偏见》。文学老师布置了任务,让他们回去看书,江施文偷懒,直接在网上找到一部电影下载来看。
她本来不是个耐心的人,那种通顺的剧情、乏味的对白从来吸引不了她。但是那一次,江施文耐着性子,把那部电影看完了。
她始终记得电影结尾的场景,女主角不经意的一瞥,晨曦之初,一个男人自太阳升起的方向踏步走来。他的头发凌乱,身上还沾染着潮湿的露水,像是赶了千万里的路。
“You have bewitched me; body and soul。”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江施文粲然落泪,她觉得自己看到了爱情。
也许是音乐烘托的缘故,当达西先生最终将“我爱你”说出口,一瞬间,江施文心电一闪,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心悸。
就好像现在的她,心在腔子里扑腾,每震一下,便引得她浑身颤栗。
现在静下来,脑袋清明了,想想刚才自己没出息的表现,江施文真有些懊丧。
这算什么呢?吻了她,又不把话说清楚,害她自己在这里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心思又飞回刚刚那一吻上面,江施文要使劲儿揪住被角才能控制自己不叫出声。真没脸了,待会儿要怎么才能面对他。
江施文苦恼的叹气,最后实在憋得没办法了,干脆拿过手机,给蔡琪琪拨了个电话过去。
在听完江施文的叙述后,蔡琪琪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