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薄幸-第6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自知地攥了攥拳,他起身离去。
午后薄媚一行人带着三十万件兵器离了轩丘。其实旧兵器也有旧兵器的好,起码做不得假。何况苍慕兵器精良,便是旧的也可以一抵十。
至始至终没有提借兵的事情。孟寒非颇为奇怪,问慕广韵,她未按计划行动,我们如何应对?一句话问了两遍,慕广韵方才回神,道,按计行事。
孟寒非苦笑,已说了她未按计划行事,他还说按计划行事。如此心猿意马。
出了宫门,薄媚得意地道:“萧长史,凌夫人密信可还在你身上?”
“在。”
“幸好我警惕,没把它放在记忆簿里。其他的被看去都无所谓,唯独此信……”
☆、宣帝中兴
(第七十章)
特意问过慕庄,说慕子衿不在宫中,方才敢走的。偷偷摸摸的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
纵是如此,仍在城门下遇见了他。一骑黑马,立在道中,手执长戟,阻她去路。
“我留不住你,对不对?”他直接一句。
“阿紫,来日方长,待风停雨住,总会再见。”她不确定他听不听得懂“风停雨住”,毕竟他还小,不谙世事。总之现下,非走不可。昌云的十万兵马还等在半路,不能让他们提前抵达乐邑,入了封蒙麾下。
“要走可以。只是,你要跟我战一回合。你若赢了,我让路,你若输了,再留三日。”
“阿巾——”
“开战!”他立马挥戟,挽个枪花。延俊看了薄媚一眼,拔剑驱马上前。
“不是你。”慕子衿用戟尖指了指薄媚,“是她。”
薄媚只得上前,接了延俊的剑,看着慕子衿,苦笑道:“子衿欺负我,我不会武。”
“这么多年,终于叫对我的名字了。”慕子衿强笑一笑,却将手里的长戟扔给城门守卫,自怀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东西来,分开来两件,一件自己留了,一件扔到薄媚怀里,“知道你不会武,我们来比九连环。谁先解下八环,谁赢。记住,不许解下最后一环。”
薄媚刚想说小菜一碟,一看手里的九连环却哭笑不得。他竟把她的那只九环都焊死了,莫说解得快慢,干脆就解不开。抬眼看到他得意神色,简直幼稚。
“怎么样?愿赌服输,留下来陪我三日,三日后我保证再不生事。”
薄媚还未说话,延俊已过来一剑挑了她手里焊死的九连环,挥剑从中劈了两半,九环纷纷断裂落地,他急切提醒道:“公主殿下莫再陪小孩子玩闹,此去昌云界还要两日,刻不容缓!”
薄媚一惊,下意识去看慕子衿。他双眼死死盯着地上七零八落的金属,一脸愕然无措,像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又渐渐变成失望,而后绝望,自己手里的九连环也不自知越攥越紧……他这表情,看得人心疼。“阿巾,对不——”
慕子衿决绝瞥开眼,不知是否错觉,他眼中隐有泪光闪闪,然仍是昂首挺胸,咬着牙,一勒马走开:“我输了,你走吧。”
薄媚无言以对,左右是非走不可的,再解释也是多余。便什么都没说,纵马出了城。
奔出去老远,薄媚立马回望,只见慕子衿枯站在城楼之上,迎着风,痴痴望她离开的方向。这孩子啊,竟把她当成至亲一般依赖,他兄弟不过二人,差了十多岁,没有别的同伴,更没有姐妹相亲,她出现在他最黏人的年纪里,四年朝暮相伴,自是当成了亲人般依赖。如今他娘亲又去了……他该是怎样的渴望她留下,渴望她如母亲如姐姐般疼惜他陪伴他。可是她不能。
城楼上又出现一个人,她远远看去,那身形……天青色深衣,一袭墨染月白的对襟罩袍,萧萧肃肃,分明是慕广韵。他也望了望她的方向,只望了一望,不多一眼,转身将慕子衿按在自己怀里,用高大身躯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仿佛不叫他看什么生离死别的场景似的。
她怀疑慕子衿是哭了。却又不信。慕子衿倔强坚强,不会为此事流泪。只是心里有些奇怪,慕广韵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对这个手足至亲的弟弟,又是怎样感情?他前日明明纵火烧了他母亲的灵堂,叫嚣要与慕子衿夺位,眼下却又如此温柔可靠地抱着他……
“阿衿,”慕广韵在少年头顶淡声道,“慕家的风雨,哥哥来担。你伤心难过,只这一次就好。”
……
为何千里迢迢而来,绝口不提借兵之事?因为计划有变。
就在抵达轩丘的前一天,薄媚得到乐邑急讯,说昌云国秘密传书,愿派十万兵马勤王。天子问薄媚此事是否可信,是否可行。薄媚当时仍有些顾虑,心想昌云与苍慕向来同声同气,且以苍慕为尊,如今苍慕不表态,昌云却主动请缨,会不会有诈。
直到入住执古宫的第一晚,有一婢女神神秘秘寻来她住处,自称是凌夫人生前贴身侍婢,递上一封凌夫人遗笔密信。
信上说,昌云近年国力衰微,周围一众大国虎视眈眈,身为昌云王室,深感岌岌可危。已荐兄长即昌云国君建功立业,拥君勤王,惟愿此战胜后,天子庇护,晋升爵位,得以与激雷、苍慕、落霜等大国势均力敌,不必再受威胁,时刻自危。
信的最后说,老妇身嫁苍慕二十载,以夫为纲,忠于苍慕。垂死回顾,憾未能为故国出力半分,故出此策,助国复兴。尽力而为,究竟如何,唯听天命。
她绝笔之书,字字真切,薄媚觉得没什么可疑,甚至有些钦佩感动。一个女人,二十年守护夫家,尽管知道夫家的强盛可能会对故国存亡造成威胁,而生命尽头一刻又心心念念牵挂故国,一生忠父忠夫,做好了一个安守本分深明大义的规矩女人,倒也难能可贵。
薄媚这才信了,昌云肯出兵是真的。而凌夫人密信也提醒了她,或许问题可以从另一方面去考虑。不一定非要强国出兵不可。
既然忌惮强国野心勃勃,若出兵相助,日后容易居功自傲,挟天子、索利益、进而欲壑难填,犯君□□,那么就不用他们好了。
不用流火、苍慕、东戈、林钟等无敌强国,转而用遍布天下之小国,小国林立,凑,也是能凑出几十万兵马的。只需承诺他们极大的封赏,譬如战胜之后提升国级、爵位,只怕他们会不召自来,甚至争着抢着出兵相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样做,对日后的乐邑也大有好处。不怕众国升爵后目中无人,毕竟“国级”“爵位”这些名头都是虚的,给他们每一个人都晋升,一视同仁,那么便等同于无人晋升,因为各国还是平级。而对于自立称“王”的流火,以及其余几个强国,无疑是一种打击。不能让他们之中任何一个独大,让多国以战功升侯升王来制衡所谓强国,也是保护乐邑的一种办法。
聚弱为众制强,天子永远只有一个,便是薄野。
所以决定领昌云兵马回京。到了此处,又一重顾虑——不能让昌云兵马先她一步进入乐邑,因为眼下乐邑朝中执掌天下帅印的还是封蒙。若十万人入了封蒙麾下,必又会遭他阴谋破坏。只有提前接手,领兵入城,方有实力废黜封蒙帅印职权,不怕他率兵反击。
于是便这样做了,赶在昌云大兵出境的那天清晨到达昌云国界,以岁Ч鞯纳矸菁由鲜种行禄嗜ㄋв。沉焓虮恚嗍爻;爻谝患拢闶欠峙杉嘎啡寺砻孛芮比グ朔匠敲牛⒒岷铣悄狭踝肌⒎轿摺⒔樽友碌热耍匀Ь癜Ю忠卮缶兀簧钕拢痪僬剂烊恰�
薄媚则率昌云主力邓辉等将领入朝面圣,正是早朝时间,天子当场便宣布解除封蒙大将军之职,旧帅印作废,暂囚禁宫中,以免通敌。一并裁撤党羽十余名,御史大夫也因勾结异党治罪,念及多年辅佐,举家左迁蓝洲。兵权交于岁Ч鞅∶摹�
革职、委任,一切都还算顺利,干净利落,未起血雨腥风。唯当进行到兵权交接时,天子说封薄媚为战时兵马大元帅,朝堂终于掀起轩然大波,群臣纷纷反对,以主战派首辅太子太傅阳正甫为首,声称乐邑上有皇子国戚,下有战将数十,哪有让一介女流执掌兵权的道理。
天子为难。薄媚举起帅印,笑问群臣:“在场诸位,谁自告奋勇,接此帅印?”
阳正甫举荐早年因草菅人命被贬去朝洽的大皇子薄荪,称其毕竟皇室血脉,已经改过,便该既往不咎委以重任;或军中某某将军、某某校尉。而群臣见风使舵,见朝中一下子倒了大将军、御史大夫两棵大树,丞相是个没主张的,眼下战争在即,唯主战派太子太傅最有前途,最为可靠,于是纷纷倒戈,谄媚进言,请圣上以太子太傅为帅。
阳正甫虽满嘴的“惶恐惶恐”,脸上却一副心安理得,等天子表态。
薄媚只道:“本公主只问,诸位之中,谁人敢说一月内可调集二十万军力,谁人能借来三十万精良兵器,又有谁人敢以血荐忠心,立誓不战胜不还朝?!”
噤若寒蝉,无人应声。
“既无胆略,便请自重!眼下是一致对敌的时刻,勿生私心。本帅无心争权夺利,更不屑汝等男尊女卑的谬论,临危受命,只为保我薄氏江山。本帅在此向父皇、群臣、天下百姓立誓,战时掌权,战后交权,胜不求功勋,败马革裹尸,不能保卫家国周全,绝不苟活!”
一席话,说得满朝文武无地自容。薄媚终于掌了帅印,也不管群臣服与不服。为淳于尊求了显赫官爵,任副将参谋。延俊升任骠骑校尉,萧长史无功,难提拔,然留在身旁出谋划策,作智囊用。以升爵为诺,召集天下诸侯出兵。不消一月,熙熙而来,加上乐邑原本可用的十余万军力,汇军三十三万。
至此,朝中一场大变革,悄然开始又悄然落幕。乐邑开始培养精兵,加固城池。二月初,瑬山□□北戈壁铁城秘密建成,固若金汤。待北狄巡兵察觉异样时,城已建成,为时已晚。
这一场变革,在后世史书中有一笔浓墨重彩的记载,被称为“宣帝中兴”,历史说,那是薄野王朝九十二年辉煌陨落之前,最后一次给腐朽朝廷带来复兴曙光的变革,从朝中重臣到封疆大吏,来了个彻头彻尾的人事变动;从军队部署到募兵赋税,推出了一系列革除弊漏的全新政策,令封爵世家也须出丁参军,而五口之农必留一男丁耕作。既增税收,不误民生。然无论怎样挣扎,也只是苟延残喘。大势已去。
后世人们虽骂薄鄢昏庸丧国,然对他当政期间此番变革还是十分称道的。然而,一切的功勋,没有只字片语记在薄媚头上,而是分派给了阳正甫、陆辛等一种当朝大臣名下,也有野史盛赞淳于尊英雄豪杰大义凛然的,唯独没人知晓,所有的这些努力辛苦,该有九成归功于岁Ч鞅∶摹6嗄旰螅切┱嫦啵兔挥诔景O拢傥奕酥参奕斯匦摹�
只因她是女子。然她功名虽没,却并未销声匿迹。历史上只有红颜祸水,没有巾帼气短。后世史书上,她是个千古罪人。
此是后话。
回朝之后,稍作修整,待诸侯兵至,薄媚亲率大军北上瑬山,进驻山北固城。日夜操练军队,同时自己也苦习骑射兵法,时日无多,只能夜以继日,焚膏继晷。八大诸侯中,只有昌云、落霜出兵,其余大国均以各种各样理由推辞。小国多几千人小队伍,不堪大用,可打伏击。
二月底,冰雪未消,部署已好。北狄与墨颐联军开始蠢蠢欲动。备战。
与此同时,东戈与常棣终于分别与连月骚扰犯境之东海夷族爆发战争。并且有一条奇怪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苍慕长公子流亡东戈。
落势贵族流亡不稀奇,自古多有。稀奇的是,他是带兵流亡,十万白歌精兵,一同叛逃故国,流亡东戈。带兵流亡,还是十万之众,还是奔波千里之外,闻所未闻,他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看来,是与苍慕决裂了?还是蓄势筹谋,意图来日回国□□?薄媚没空去想他,因为敌人比想象的强大。开战之初,尚能抗衡,半月之后,渐显颓势。毕竟是临时拼凑的兵马,未经整合,良莠不齐。且弱国之兵,实力本就难敌骁勇蛮族。
关于“流亡”一事,其实是慕广韵的临时起意。最初的计划,是联合众国,拒不出兵,困死乐邑,往后各方争霸□□,皆是正义之师,不必背负弑君的罪名。后来听闻流火称王,并有可能联手北狄阴谋算计乐邑,于是计划生变,慕广韵马不停蹄赶回轩丘,就是等薄媚一句“求援”,她若求了,他立即出兵相助,当然,是要提些条件的。
再后来,她没有向他借兵。计划再一次改变。慕广韵主动带兵北上,来到距离乐邑几日路程的东戈北部,为的是等在她唾手可得的距离范围,一旦乐邑告急,一旦她开口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