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谱电子书 > 都市言情电子书 > 江山薄幸 >

第78部分

江山薄幸-第78部分

小说: 江山薄幸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孟寒非随手捡了匹马狂追,一路紧随,却无论如何追不上。他像疯了一般,一路狂奔。
  顷刻之间,风雪加身。
  “为什么最后一关,最后一关了,你到底是坚持不过去了呢!广韵,你真的忍心看自己二十年的努力化为泡影?!”
  声音飘远,只余风声贯耳,渐渐成了凄恻哭嚎。雪越下越大。
  要做什么去?然后怎么办?
  时间到了未时末。距离四国约定攻城的时间只剩不到半天。有什么压在胸口,越来越难平息。
  城中传来爆竹声。夏历里面,二月初一是什么节日呢?也值得这样大张旗鼓。
  城东城南还是没有半点动静。连日来都是通过孟寒非得知消息,说其他三国也都部署好了。
  可信与否是建立在孟寒非忠诚与否的基础上。
  他必不会背叛他,但是,细枝末节就难保……
  究竟流火、东戈和苍慕准备到了哪一步?为什么总感觉……隐隐不安。
  立在城外隐蔽处,但见墙头角楼兵防重重。落雪纷纷,将零星爆竹声也装点得寂寥宁静。
  马蹄声追来,孟寒非匆匆下马。身后还跟了名副将。
  “广韵,你听我说——”
  “我不是来劝你的,我知道劝也劝不住的。我是来告诉你,别冒失进城,城里出事了!”
  慕广韵:“什么事?”
  “与夙白通信那人,审出来了。”说着把那副将拉到身前,“你自己说。”
  副将单膝跪地,急切禀报:“君上,那人说,夙姑娘让他们在乐邑寻找的人,是她的生母,名叫‘姬钧’,二十四年前姬铭取代姐姐姬钧成为天子宠妻,有意杀人灭口,最后不知为何原因没能杀成,而是将她囚禁在乐邑城中秘密某处,派人看守,一禁就是二十四年。日前偶得线索,说她可能没死,寻了多日终于寻到,人却有些疯了。在夙姑娘授意下,今日未时会有人送她进宫,面见天子,揭穿被隐藏了二十四年的惊天秘密,让天子觉悟,治姬铭的欺君大罪——”
  “什么秘密?”
  “身世之谜。”那副将顾虑重重抬头窥他一眼,“他、他说,岁Ч鞑皇枪鳎砉媚锊攀钦嬲墓鳌�
  慕广韵蓦地转身,看看副将,又看看孟寒非,面上未露惊愕,开口只是一句:“那薄媚怎么办?”
  孟寒非哭笑不得:“什么怎么办?反正这狗皇帝也做不久了,谁是薄野的公主都无所谓。夙白的目的一是杀姬铭,二是让昏君痛苦自责倍受折磨,三是掌控皇宫。但难保昏君在知道真相后不会迁怒薄媚……加之有消息说流火已经按耐不住,万一一到子时便攻进城去,可就乱成一团了……”
  看看天光,未时已过。说话间,又见一人出现,是午间派去劫薄媚的。匆匆忙忙跪地,禀报说:“君上,皇宫已经被人秘密把持,偷换守卫,囚困天子与姬夫人。天子不知为何突然派人到公主府捉拿岁Ч鳎狄巫铮核偷娜耸质翟谔啵颐俏薮酉率帧!�
  “被什么人把持?”
  “一群神秘高手,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花样图案。”
  公子桀的人。夙白竟与他有所串通。慕广韵心一沉,转身吩咐:“领兵。”
  “广韵?”
  “领兵,攻城!刻不容缓!”
  “好,等我半刻,我去搬师!”孟寒非一时间志气高昂,纵马回身。
  ……
  薄媚,你等我。
  慕广韵领兵杀入乐邑,长驱直入,奔赴皇宫。不费吹灰之力。
  城中本是一片祥和,被马蹄惊得天翻地覆。有人哭喊救命,虽他并未杀百姓一人。他只是在赶路,行色匆匆。
  乐邑本来兵力就弱,眼下距离二月初一还有段时间,所以防守不备,一攻即破。
  有人指着他们唾骂,骂强盗,骂贼寇,骂狼子野心。有人见了他匆匆逃窜,好像见了过街老鼠。
  顾不得了,随他们去。充耳不闻,一路奔赴皇宫。
  薄媚,你等我。
  好像自从听说她的身世之后,便生出一种强烈的错觉——她需要我,她在等我去救她。
  终于顺理成章了。心中一切的渴望和情难自已,一点一点,变得顺理成章。
  他终于可以义正言辞去挽救她,去抢夺她,可以当着她的面,当着她敬爱的父皇的面,大义凛然地说,薄媚,你瞧,你这些所谓亲人也不过如此,没有了血缘即刻反目为敌,都是假的。你跟我走,我同他们不一样。
  就算昏君念及情分不伤她,那些无所不在的暗影般的鬼魅,公子桀的人、夙白的人,也绝不会白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薄媚,你等我。
  风雪加身,一路狂奔,心中怀着紧张急切,和一种奇异的希望。仿佛是一场,魂牵梦萦的故人重逢。见面第一句话,他一定要说,我是伶伦。
  ……
  “不好了不好了!公主殿下,打进来了打进来了——”公主府,萧长史骑着驴匆匆赶来。
  “谁打进来了?”
  “慕广韵!”
  “去了哪里?”
  “直接杀进皇宫了。”
  “走!进宫——”
  ……
  宫门层层陷落,大军势如破竹。令慕广韵感到奇怪的是,并没有对上公子桀的人。
  每攻占一处,便抓来宫人问岁Ч髟谀睦铩5恢泵挥械玫酱鸢浮K腔耪趴志澹拇Ρ继樱恳桓鋈硕己孟窕剂耸姆瑁耙菜挡磺宄�
  “完了,全完了……”
  “什么都没有了……”
  “天数尽了!薄野要亡了!”
  很快便占领了皇宫每一个角落,逃走的任他们逃走,剩下的纷纷臣服。最后攻下天子寝殿时,发现天子与姬夫人已经双双死在殿中。姬夫人身上并无伤口,却半点气息也没有,浑身沾了血迹,没有一滴是属于她的。天子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自己腹上贯穿一剑,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两人相偎相依,一同倒在血泊中。
  殿前还躺着另一具尸体,看身形是个女人,横陈惨死,面目全非。身上千疮百孔,像被人戳刺了成百上千刀,几乎成了肉泥。
  一片震惊。问是何人所为,没有一个人说的出。
  门外传来嘤嘤啜泣声,转头看时,一名士兵提着个五六岁的男童过来,道:“君上,薄家的太子,杀不杀?”
  慕广韵看到那孩子脸上扭曲的惊恐,眼神中写满害怕与委屈,看到父母惨死的样子,竟然连愤怒都不敢流露半分,哭也不敢放声,只一个劲颤抖着流泪,像个惊惶懦弱的小动物。
  慕广韵朝他走了一步,他立即吓得张大嘴巴,想哭喊却又不敢。拎着他的士兵一松手,他便瘫在了地上。
  慕广韵觉得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八成就把他吓死了,于是便没动了。
  “你是薄媚的弟弟?”他问,声音不自知竟放得很软,“你叫什么名字?”
  当然得不到回答。
  “你的姐姐在哪里?”
  “……”
  “告诉我,她在哪里?”
  “……”
  “愣着做什么?去找!都给我去找!里里外外所有地方!不许伤她半分!”
  士兵纷纷散开去找。
  风雪大盛,天色晚了。今日动乱,没有宫人还记得职责勤早点灯,偌大皇宫,昏暗凄迷……
  鹅毛大雪在空气里翻涌,静谧无声。
  “广韵,我们胜了!”孟寒非难抑欣喜,将士们听了也默默欢欣鼓舞,空气里一半消沉低迷掺着一半昂扬蓬勃,很恍惚的感觉。他摸了摸胸口,那种压抑的感觉,一点都未缓解。开心不起来,一点也开心不起来,仿佛有一种感觉,一切都要结束了,终于……无可挽回了。
  沉寂了好一会儿的宫门方向,传来渐渐清晰的厮杀声。
  “谁?”他竟有些一惊一乍,“是谁来了?”
  有人报说:“岁Ч髁旖牢灏佟!�
  “谁准你们拦她!让她进来!”他快步去迎,走了两步却顿住,回头看殿中来不及收拾的残败景象,又看孟寒非,“为什么?”为什么她从外面来?
  一句话毕,薄媚已只身一人冲了进来。因慕广韵的命令,没人敢拦她,只得纷纷退撤,转而护着慕广韵。慕广韵又嫌他们挡在身前,阻隔视线,于是急急地一一拨开。终于得以清清楚楚看到她,披风带雪,血痕累累,步伐坚毅,紧盯着他。带着满目恨意而来。
  薄媚一眼看到漆黑殿中父母的残躯,黑色大理石地板上,氤氲到门槛的血色,反射着微弱而混浊的月光,晦暗如半昏的天色,却又在某些角度明亮得异常刺目,安静中透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可怖。她盯着那血色,身体有些僵滞,而后一步步走近,面色平静得可怕。
  慕广韵上前半步,说:“你来了?”
  “别过来!”她挥剑逼退薄珏身边的人,单膝跪地,将他拥在怀里。而后抬起头来,越过弟弟瘦小的肩膀,目光平静地望向慕广韵。
  慕广韵立即顿住脚步,想说一句“不是我”,可是她并没有问啊。她只是仇恨地望着他。生怕自己的人错手伤了她,一再下令所有人退撤,一退再退,站成了两个阵营。千百人站在他的身后,只留她姐弟二人孤零零站在对面,仿佛站在世界两个尽头。
  他说:“你别怕……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
  想直接唤一声“阿苦”,却怎么也唤不出来,因为觉得自己不配。一低头发现伸出去的手里握着一柄鲜血淋漓的剑,剑尖直指着她,突然发觉百口莫辩。
  “弟弟,别哭。”薄媚眼睛看着慕广韵,却对怀里颤抖的孩子说,那般决绝,“我们是薄家子孙,今日与江山共存亡,誓死保卫家国。站到姐姐身后,不要哭,不要怕,最严重,不过一死。爹娘在那边等着我们,所以,没有什么可怕。”
  说完站起身,护在薄珏身前,夜色笼罩下,她染血的深衣已看不出原本颜色。她毅然举剑相向:“无耻狂徒!叛臣贼子!你还没有占领皇宫,只要有我一口气在,谁都休想动我薄野的天下!谁要是想谋朝篡位,先杀了我薄媚再说!”
  “我不要你的天下,”慕广韵苦笑,“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句话……我是伶伦。”
  “那又如何?”
  “你记不记得?”
  “记不记得,还重要吗?”
  是不重要了。如果说之前还重要,那么现在真是一点都不重要了。
  “慕广韵,”她说,“来吧,今日我与你,决一死战!”
  他苦笑着摇头,说:“我不。”
  “杀了我,就能得到你梦寐以求的一切。怎么犹豫了?”
  慕广韵握了握拳,转身:“退兵。”
  “君上!”“广韵!”
  “退兵!”
  孟寒非不服,果断喝止听命退撤的士兵,朗声道:“将士们,君上糊涂,我们不能糊涂!胜利在即,岂能眼睁睁看它擦肩而过!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给我上!杀了亡国公子和公主!”
  “我看谁敢!”慕广韵重新拔剑,厉声一呼。慕、孟两人转眼对立,各自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痴狂疯魔,如火如荼。
  在场众人顿时没了主意,一阵骚乱。渐渐的,一半人追随孟寒非,一半人追随慕广韵。他们开始,自相残杀。
  他下令忠心死士层层挡住进攻,务必将杀红了眼的孟寒非逼出宫门,自己则横剑护在薄媚身前。
  雪越下越大,一落下来就被踩成了肮脏污泥。时间过去许久许久,久到连近在咫尺的厮杀声都变得虚无缥缈。
  “慕广韵——”薄媚突然在身后唤他,伴着“扑通”一声轻响。
  他匆匆回身,见她剑杵进雪中,单膝跪倒在地,身上地上都是血,早已不堪重负。
  她缓缓抬起头来,两行鲜红的血泪,奔涌不休。风霜打她眉目,刻画得如彼清晰……她向他伸出手,虚弱地唤他:“慕广韵……”
  “我在。”他弃剑上前,短短几步路,却感觉步履维艰……怎么总也走不到!
  终于走到了,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拼命温暖她冰冷的身体:“别怕,我在——”
  “噗——”一声,惊了他的耳膜。
  胸口隐隐作痛,有穿堂风呼啸而过。他退了一退,更痛了。他没有低头,而是看着她脸上鲜红泪痕,用拇指轻轻为她擦拭,笑说:“你瞧,证据确凿,还说不是……”
  薄媚偏头躲过,拔出没入他胸膛的短剑,再一次深深刺入。
  ……
  他记得自己至始至终抱着她,不曾松手。因为一松手,怕就留不住了。梦里熟悉的声音响起——我来还你这刻骨铭心的一剑。
  原来是这样啊。
  他想,这下好了,折磨他多年的梦终于应验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这一次睡去,该能够好梦。
  大雪纷纷,他看到远处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台,战火中断了一条腿,歪倒倾斜。上面隐约亮着灯。仔细看时,那影影绰绰的不是灯,是天上星光。
  耳侧喧嚣渐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