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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部分

一路隋行-第294部分

小说: 一路隋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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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为难自己的骄横神情,已和眼前这副谦恭的模样大相径庭,暗自觉得好笑,冲染干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束。

    染干毕竟是生长于关外草原上的一条汉子,虽是为和杨广拉关系、套近乎而来,可一到了杨广面前,稍事寒喧过后,便不知接下来的话该从何处说起了,傻呵呵地望着杨广,竟一时找不出新的话茬来了。

    “呵呵,师兄今日既主动登门造访,不如我命人在这殿内备下酒菜,咱们师兄弟边喝边聊,如何?”杨广见染干仍过于拘束,遂笑着留他在府中喝酒、吃饭,以求缓解一下殿内多少有些尴尬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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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收了个小弟

    染干自是巴不得多和杨广拉扯拉扯,假意推辞了一番,见杨广执意要留,也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

    其时已近晌午,在王府执事人等遵命端酒布菜的同时,又有人来报,说是府门外先后来了多位朝中大臣,要求见杨广。杨广猜测这些人多半都是受东宫所托,前来捞人的,便一概不见,只和染干二人在殿内推杯换盏,吃喝起来。

    “殿下,王府门外来了许多位大臣,王爷因何一个都不见呢?”染干心中对杨广唯独接见自己一人感到颇不自安,两杯酒下了肚,开口问道。

    “这些人无非是听到我回京的消息,上赶着登门套近乎来了。师兄不必在意他们,咱们尽管喝酒说话便是。”杨广佯装不知这些朝臣们的来意,满不在乎地冲染干说道。

    “原来如此啊,我在长安就是一闲人,方才还担心会耽搁了殿下在府中接见朝臣,处置公务呢。既然如此,我再敬殿下一杯。”染干没话找话地站起身,笑呵呵地端起了酒杯。

    “哎,不是说了嘛,你我二人但以兄弟相称即可,师兄还和我这么见外,罚酒一杯。”

    眼瞅着染干遵命将杯里的酒喝干了,杨广也站起身,端着酒壶走到染干面前,亲自给他斟满了一杯酒,醉眼惺松地盯着染干,问道:“师兄,我向你打听一件事,你可得老实回答,不准骗我啊。”

    染干见杨广没喝几杯,就显出了醉态,心中笑他酒量恁浅,嘴里却满口应承道:“不知殿下所问何事,我必知无不言,据实禀告。”

    “六年前,我府里曾进了人,那人可是你?”杨广抬手指着染干的鼻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啊,六年前,时间太久,容我想想。”染干讪笑着回避着杨广的目光,攒眉思忖了移时,最终还是如实答道,“不敢欺瞒殿下,我确曾奉可贺敦之命潜入过殿下府中,不过,那天晚上,和我同时潜入王府的还有一人。”

    “还有一人?他是谁?”杨广一惊之下忙问道。

    “这人的身手远在我之上,我只是在行藏被人发现,逃出王府前看到一个黑影从前院的房脊一闪而过,即消失不见了。”

    杨广既已坐实了开皇元年间自己府中进贼那回,是染干奉了宇文般若之命来找安若溪接洽,便不再向染干追问详情,而是冷不丁地将话扯回到了宇文般若身上,似真非真地问染干道:“如此说来,师兄颇受可贺敦赏识和器重啊,这一回不是也像上次那样,是负有秘密使命来长安出使的吧?”

    染干吓得立马放下手中的酒杯,抱拳躬身答道:“殿下明鉴,染干若真如殿下方才所说的那样,请殿下今日就处置了我,染干绝无半点儿怨言。”

    “哈哈,我不过随口一问,师兄又何必当真呢。我还记着六年前师兄赠马的情意,哪会对师兄有所不利呢。”杨广见染干急着脸上冒了汗,料想他说的大概是实情,遂哈哈笑着拉染干回身坐下,进一步试探他道,“我深知师兄此次来到长安,实出情非得已,颇有苦衷,今天承蒙师兄还记得有我这个师弟,亲自登门造访,我且放句话给师兄,即便日后朝廷和突厥之间再起纠纷,我也必保师兄在长安无虞。”

    染干想不到如此轻易地就得到了杨广的亲口许诺:确保他在长安的人身安全不受两国关系变化的影响,立马又要起身向杨广致谢,被杨广摆摆手给拦住了。

    “唉,一年前在并州时,我本想要沙钵略派其子雍虞闾前来长安,可没想到他却派到了师兄你的头上,据此观之,沙钵略未必是真心臣服我大隋呀。”

    或许杨广的这番话挑拨的意味太过明显,染干只附和着干笑了两声,并没答话。

    “来,喝酒,喝酒。”杨广见染干默不作声,遂也不再提起突厥国内之事,一味地劝染干喝起酒来。

    大约是意识到方才自己错过了一个向杨广表明心迹的机会,又是几杯酒下肚之后,染干借着酒劲儿,主动提醒杨广道:“殿下,只要有可贺敦在,突厥就不会真的臣服于大隋,你信不信?”

    “宇文氏本是前朝皇族,宇文般若当初改姓归宗,完全是受形势所迫,这一点我是知道的。然则她一介女流之辈,能做得了沙钵略可汗的主吗?”杨广故作不信地反问染干道。

    “嘿嘿,染干昔日曾屡次率军犯境,也曾与殿下两军对垒过,还望殿下莫怪……”染干不知意识到了什么,竟陡地转变话题,欲言又止道。

    “两国交兵,你我各为其主而已。如依师兄方才所说,突厥前些年屡屡兴兵犯境,想必都和可贺敦有直接的关系喽。”杨广揪住原来的话题不放,向染干问道。

    “我要是告诉了殿下这件事,殿下该不会认为我是蓄意离间,挑唆您和安姑娘的关系吧?”染干犹豫着压低了声音,问杨广道。

    “好端端的正说着你家可贺敦,怎么会扯到了安若溪的身上,还望师兄直言。”杨广听染干提到了安若溪,心底一颤,尽力克制着自己,催问他道。

    “据可贺敦亲口告诉我,安若溪是她安插在殿下身边的一名重要的眼线。六年前,我假扮做先生的奴仆混进长安之时,就是奉了可贺敦之命来找她接头,传达可贺敦交待给她的新差使的。”染干把心一横,打算向杨广献上一份丰厚的见面礼,作为攀附杨广的梯子。

    “新差使?什么新差使?”杨广端起面前的一杯酒,仰面一饮而尽,不动声色地问道。

    “可贺敦欲命安若溪长期潜伏于殿下身边,博得殿下欢心,争取殿下信任,尔后设法挑拨殿下和几位皇子的关系,引得皇子相争,长安内乱,她好唆使我突厥趁机南侵,以达到助她宇文氏复辟的目的,这尚是可贺敦要安若溪实施的第一步计划。”染干见杨广神色自若,似乎并不相信自己,遂加重了语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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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3章 可怕的复仇计划

    杨广听了染干这番话,不禁回想起六年前,自己迫于母后独孤伽罗的压力,将安若溪驱逐出王府,发落到万善尼寺的前一晚,安若溪来向自己辞行时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对染干所说信了几分,紧盯着他问道:“那宇文般若要安若溪进行的第二步计划又是什么呢?”

    染干忽然变得紧张不安了起来,再次解释道:“今日我向殿下禀明这些事,真的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殿下万不可小觑了可贺敦其人而已。”

    “你只管如实道来,无论牵涉到谁,我都不会怪你的。”

    “那,那好吧。”染干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接着说道,“六年前可贺敦即命我带话给安若溪,倘若难以挑拨殿下兄弟间的争端,就须立即收手,转入第二步计划:尽力争取为殿下生下个儿子,尔后设法将安若溪所生之子推上大隋的皇位,为宇文氏复辟充当傀儡和幌子。殿下试想,可贺敦的第二步计划倘若付诸实施,至少也得是十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后的事了,她既将复辟宇文氏江山计划得如此长远,又怎会在短短数年后改姓归宗,甘心向大隋俯首称臣呢?”

    “师兄,你说的这些都是宇文般若早在六年前亲口交待给你的?”杨广感觉到脊梁骨直窜冷气,咬着牙问染干道。

    染干煞白着脸点了点头:他已经开始后悔不该把这件事太过明白地告诉杨广了。

    “师兄可能还不知道吧,安若溪早在数月前已在晋阳宫中悬梁自尽了。如此一来,宇文般若的复辟计划岂不完全落了空?”杨广一字一句地将安若溪的死讯告诉给了染干,想观察他有何反应。

    染干果真还不知道安若溪身亡的消息,听了这话,立马意识到今天自己犯了一个足以致命的错识:他本打算借向杨广告发安若溪是受宇文般若暗中操控指挥的细作,来换取杨广在他质隋这段时间对他的庇护,却没想到安若溪早已身亡,并且杨广似乎早就知道了安若溪是宇文般若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这件事,如此一来,既没有安若溪能为他方才说的那番话来作证,又无法确保自己方才透露给杨广的消息有重大价值,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闹得不好,反会招致杨广对自己的怀疑,自己引火上身哪。

    不过,染干反应还算迅速,一听杨广说出安若溪的死讯,就装做不胜酒力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嘟囔着:“殿下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您眼睛,染干不胜酒力,方才一通胡言乱语,让殿下见笑了。”说着,就要向杨广提出告辞。

    “师兄且坐下,我心中尚有一二不明之事,想要向师兄请教。”杨广不由分说,一把将染干拉回到座位上,也带着几分醉态问他道,“师兄有所不知,前几年安若溪随我到并州出镇以来,曾屡次进献妙策良谋,应对突厥南侵,为此,宇文般若还曾派刺客险些刺杀了她,这又是为何?难道说,她们俩事先串通好了,想用苦肉计来迷惑我不成?”

    染干听了这话,立马猜测出杨广对安若溪并不真正了解,安若溪临死之前也极有可能未向杨广说明一切事由,遂仍故作醺醺然地答道:“殿下,方才我可没说安若溪答应按照可贺敦计划行事啊。自从随父亲返回突厥后,我就率军出征去了,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那,你为何要跑来告诉我这些事呢,就不怕宇文般若日后知道了,会杀了你?”

    “殿下,我现在在哪儿,她杀得了我吗?”染干心知对杨广所提这一问题的答复十分重要,直接关系到自己能否取得杨广的信任,日后在长安是否会获得杨广的庇护,因此,断然采取了彻底和宇文般若划清界线,站在隋朝这边的策略,小心答道,“再者,我父子早已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我还怕她作甚?”

    “可是,师兄还不知道吧,安若溪已为我生下了个儿子,现在就养在大兴宫中,如依你方才所言,该不会是宇文般若的第二步计划已成功了一半吧?”杨广丝毫不给染干喘息、思索的机会,紧跟着又向抛出了一个更加犀利的问题。

    染干没想到今天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套,险些勒住自己的脖子,惊恐之余,只得装醉答道:“恭喜殿下喜得贵子了,我好像记得六年前安若溪在万善尼寺外的小树林里一口拒绝了执行可贺敦的命令,呃,可惜她已不在人世,没法听听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了。”

    “师兄是真的醉了,说起话来都前言不搭后语的。”杨广实则对染干的回答甚为满意:安若溪已死,纵使留下了个儿子给自己,也无法教导他长大后成为受宇文般若操控的人了,这岂不是已明确无误地告诉了自己,安若溪并没有完全听命于宇文般若,执行她的第二步复仇计划吗?

    染干也是将演戏的本领发挥到了极致,听杨广说自己醉了,顺势就趴倒在面前的几案上,将几案上的杯盘碗盏碰洒了一地,沉沉大睡起来。

    “鲜于罗,找人来扶染干王子退下歇息,待他酒醒之后,好生送他回府,再带句话给他,就说我今日对他承诺之事一定说到做到,要他尽管放心地在长安住下去吧。”杨广不知是对领命跑进殿来的鲜于罗,还是在对趴伏在几案上,沉沉睡去的染干,大声吩咐道。

    待鲜于罗带着几名王府护卫搀扶着醉倒不醒的染干离开了正殿,杨广独自一人对着殿内一片杯盘狼藉,心里只觉空落落的,再也兴奋不起来了:染干主动向自己告发安若溪是宇文般若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虽然是为了换取自己对他的庇护向自己进献的一份厚礼,但同时也印证了安若溪临死前那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都是真的。这令杨广对安若溪过早地离开自己感到痛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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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而活着

    (从今天起,每天两更时间调整为早8点、晚20点)待杨广从头至尾将染干方才告诉自己的话和安若溪临死前向自己吐露的心事两相对比着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越发理解了安若溪为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尽身亡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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