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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第19部分

小说: 长江文艺 2009年第02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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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什么不穿红裙子?雷汉憋不住;直通通地问。冷小兰平静地看着雷汉;红裙子被风吹起来;露出她的秀腿;光滑滑的;像是两根白藕。雷汉急切切地问;你朝我挥手是什么意思?冷小兰笑笑;笑得十分好看;脸颊荡起两泓清泉;说;我挥手是让你不要看我;不穿红裙子是怕你为看我而出事故。跟你说;颜色看好了是好事;看不好就是坏事了。冷小兰转身走了;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背影。 
  转天;雷汉没有再戴红帽子。冷小兰截住下班要走的雷汉;问;我不穿红裙子是怕你出事;你为什么不戴红帽子?挺帅的。雷汉回答;不戴红帽子是怕你看我出事;这么个理儿都想不清楚;还怎么追求我。冷小兰开心地笑了;说;我跟你到你家;去看看你母亲和你妹妹。雷汉说;什么意思?冷小兰说;我试试;我能不能在你家看出点颜色;看不出来;我可能就跟你没缘分了。雷汉有些气恼;说;我家能有什么颜色?冷小兰到了雷汉家;看见他母亲躺在床上病恹恹的;他妹妹在屋子里呆坐着;桌子上散落着都是扑克牌。冷小兰看见窗帘是黑色的;于是过去从提包里取出一条浅蓝色的窗帘;上前利落地给换好;于是雷汉看见了一片海;还有白色的海鸥在鸣叫。突然;雷汉妹妹抱住冷小兰诧异地喊着;我的红裙子怎么你穿着?你给我脱下来;脱下来。雷汉对妹妹说;你不是不想穿吗。他妹妹说;现在我想穿了。雷汉说;你不是不喜欢颜色吗?他妹妹说;我现在喜欢了;你让她脱下来;我要穿。冷小兰尴尬地把红裙子脱下来;羞涩地递给雷汉的妹妹。雷汉的妹妹无所顾忌地脱下所有的衣服;穿上红裙子;赤裸着上身;在屋子里旋转着喊叫着;红裙子;红裙子…… 
  雷汉看见冷小兰拣起妹妹的衣服穿上;默默地离开了。 
  雷汉再看那窗帘;发现依旧是黑的;黑得像是无底的深渊。 
   
  黑琵琶 
   
  列车在车站喘了口气;便闷头又朝前跑去。他实在坐着无聊;那本杂志他看了八遍;几乎都背下来了。想跟邻座的人聊聊;可一看邻座衣领上的油渍;就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想借机回忆自己的生活;可满脑子都是空白;他显得有些悲哀。春天还没有来;窗外还没有绿色;黄黄的;干干的;令人心烦。 
  这时;车厢门口闪出一张青春迷人的脸;两颗水灵灵的眸子;白色的防寒服;亮晶晶的高腰皮靴。飘逸;清秀;高雅。如一泓清泉;似一缕春风。背后背着一把琵琶;用黑绒制成的琴套;细致精巧。这……能挤挤吗?她的声音仿佛一串铜铃摇响;清脆动人。他慌忙移了移;宁肯自己委屈;腾出一大块地方。对方坐下没有跟他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他无奈把那看了八遍的杂志又捧起来翻弄着。您也懂音乐?她歪着头;惊喜地看着他。他搁下那本封面庄重的《中国音乐》;表情有些腼腆;但脸色很平静地说;我是个指挥;民族乐团的。他的声音优美;浑厚;似敲响大钟。太巧了;我刚从音乐学院毕业;弹琵琶的。她递过一个黄澄澄的大鸭梨;挂着甜汁;渗着喜悦。他不客气地接过大鸭梨;然后掏出个削皮刀;熟练地削着;削掉了长长的一截儿皮;然后中间一切;将另一半白涔涔的鸭梨递给了她。姑娘轻轻咬了一口;歪着脑袋问;您这是到别的城市指挥去吧?他说;不;我是到外地去讲课。姑娘羡慕地问;您都指挥过什么曲子?他似乎在想;想了半天才慢慢说;哦;多了;有《春江花月夜》;《春节序曲》……他终于说出一大堆曲名;那两只手臂下意识地摆动几下;小刀似乎成了指挥捧;头发一甩一甩的;颇似日本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他咬了一口鸭梨;觉得很甜很甜;其实他有严重糖尿病;而且加号很多;大夫嘱咐他一定不要吃糖分很多的东西;比如水果。姑娘的黑琵琶外套很显眼;他一直觉得在眼前晃动;他每天看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琴套;但姑娘这个很特别;因为做工很讲究;想必里边的琵琶价值不菲。 
  列车继续开着;他猛然间看到窗外有了绿色;一簇一簇的。他对姑娘介绍;也有我做的曲子;这不刚刚在全国金钟音乐奖比赛拿了一个铜奖;成绩不太理想;但我已经很尽力了;我就是这个水平了;这个奖在这也没有人得过。说到这儿;他停顿一下;问;你呢?他非常愿意看她的眼睛;清澈;无任何杂质;像一泓碧波荡漾的湖泊。他真想去摸一下;让湖泊泻出潺潺的清水。他很少这么近距离地和一个漂亮女孩子说话;挺有意思的。因为他一向矜持;他自己也觉得总是被什么套着;不能舒展开来。其实他也喜欢漂亮女孩子;在排练场他能看到长裙下边的腿;有次他在更衣室随意扫了一眼;就看见一个弹竖琴的女孩子裸露着后背;中间的脊椎骨笔挺;像是一箸极美的古代玉器。他特别奇怪;身边没有女孩子追求他;尽管他满腹经纶;每天在排练场看到的是美女如云。 
  列车突然减速了;列车员说在给某快车让路。列车停下来;车厢里很静。我最爱弹《十面埋伏》;我给您弹一段……姑娘迫不及待地从身后长长的黑套里取出一扇琵琶;竟然是黑面的;她抱着;像是抱着一块木炭。姑娘调好弦;周围百无聊赖的旅客围拢过来;都觉得很好奇。因为看一个白皙姑娘抱着一个黑琵琶;黑白相间;反差很大。他没想到姑娘这么爽快。凭借他的经验;这该是把好琵琶;首先选用优质的木头;然后是泡桐面板和高档的黑牛角材料;那材料经过了多年的自然干燥;使琵琶的质量和音质相当的稳定。他问;你这琵琶是谁制作的?姑娘说出一个名字;他很吃惊;说;那是名人呀?有他的签字吗?姑娘把琵琶递给他;他从后边看出那人用刀刻的记号;长叹一声;称道果然是耶。她像演出一样稳稳情绪;不好意思地对他嫣然一笑。蓦地;拨响琴弦;琴响处如千军万马;战鼓轰鸣。周围的旅客被这乐曲弄醉了;痴痴地听;愣愣地看。他若无其事地坐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很淡。 
  您给提一提意见?姑娘眨动着一双真挚的眼睛。他说;你可能不懂得这段曲子的历史背景;你只是单纯地学技巧;这绝对不行。这段曲子真正精彩激烈的是在作战部分;就是从埋伏到九里山大战;埋伏表现了伏兵重重;楚军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情景;然后是在鸡鸣山进行一段小规模作战;到九里山大战则是全曲的高潮;运用琵琶高超复杂的绞弦技巧;真实再现那场战争的惨烈;你尽情去想象;人仰马嘶声、兵刃相击声、马啼声、呐喊声等等;惊心动魄;让人振奋。中间那一段琵琶长轮是在模拟萧声;隐约透出四面楚歌;暗示项羽的兵败。最后的结局是我最不忍心的;我喜欢项羽;我不喜欢刘邦那厮小人。项羽败阵到最后的不惜自刎;刘邦小人得胜回朝;音乐结束;其实最后是悲怆的;我作为指挥就这么强调的;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全曲气势恢宏可以;但要充斥着金戈铁马的肃杀之声;这是个悲剧呀。姑娘小心翼翼地问;悲剧是项羽的死吗?他说;悲剧是英雄惨死;小人得道。他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他停住;他发现姑娘的眼光里充满了崇拜。他的心在颤抖;很久没有的颤抖。他觉得所有音乐灵感都迸发出来了;可能不为这姑娘;他是为这个黑琵琶;这个只听说过没见过的琵琶。那黑颜色让他肃然起敬;琵琶大都是红色的;说起来就是俗气;那就是做老百姓家具的颜色。他尖锐地说;你的第四根弦不准;偏低。姑娘犹豫地试了试;果然偏低。她诧异地说;我的耳音很准;教授都夸奖过我;可您的耳音比我们教授的都灵验。 
  到了一个大站;他和她全都站起来下了车。 
  你也在这儿下?他有些紧张地问。 
  我分到这儿了。 
  是吗?他没打招呼;匆匆随着人流走了;那背影有些发抖。 
  她也走了;身后那簇黑琵琶外套格外引人瞩目。她上所在的民乐团报到了;在硕大的排练厅;她看见一个庞大的民族乐队在演奏《春江花月夜》。指挥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据说很有名望。在乐队一角的打击组里;他在卖力气地舞动着大镲;额前挂满了汗珠。姑娘迟疑了片刻;还是笑着朝他走去…… 
  责任编辑楚 风 
   


消失的蓝湾 作者:老 藤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长江文艺》 
  一 
   
  蓝九叔总怀疑自己的肺出了问题;早晨睁开眼就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老觉着胸腔里有一团絮状的东西在堵着;怎么咳;也咳不出个子午卯酉来。他忍住咳;用颤抖的沾满浆糊的手在黑漆斑驳的大门上贴上了春联;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孙子小琪:正不正? 
  小琪虽说已经上了四年级;但人却像棵遭了旱灾没窜起来的向日葵;细瘦的身子上只有一个脑壳大得出奇。小琪对回蓝湾过年并不感兴趣;这哪里像过去的老家?就剩下了孤零零一处房子;连个玩的伙伴都没有。小琪父母都在十几里路外的城里打工;他也像棵疯长的水葫芦;习惯了这种随着父母东南西北的漂泊。父母说;不能让爷爷一个人在蓝湾过年;小琪你回去吧。就这样;小琪撅着一张嘴回来了。其实;小琪的父母也想回来;只是怕村长蓝本根找麻烦;才留在了城里的出租屋过年。 
  正不正又能咋的?小琪心不在焉地说;说不准明天王武就来拆房子了。 
  蓝九叔回过头来;一双黑猩猩一样的眼凶光毕现:他敢!没等再说什么;原本强忍着的一阵咳声迸出来;挤没了下面的话。 
  蓝九叔又在门上贴了一对儿门神;然后站在那里左右端详。 
  小琪对春联不感兴趣;这舞刀弄剑的门神倒吸引了他;他问爷爷;这俩红脸神仙是谁呀? 
  这是门神。爷爷说;一个叫秦叔宝;一个叫尉迟恭;是专捉恶鬼喂虎的;贴了这门神;咱就能放心过年了。 
  净唬人。小琪应了一声说:王武的人把福生叔都打残了;也没让门神绑了去喂虎。 
  小琪说的蓝福生是蓝湾一个果农;在山坡上经营一个桃园。村里拆他家祖屋时;他没急;平他家桃园时他不让了;他对村长蓝本根说;房子扒就扒了;这桃树就留下吧。本根说;这里要弄高尔夫;你桃树不砍;这球怎么打?福生说;这桃树是我的命呢;砍桃树就是砍我这吃饭的脖子。福生不高兴了:蓝湾改造是政府工程;你胳膊还能拧过大腿?福生不服气;说;政府咋了?政府更要讲理。本根冷笑一声道:政府讲理;可动迁公司不讲理。 
  本根说的动迁公司是王武开的;王武接手动迁桃园的事就像接过一根香烟一样轻松;他噙着一根牙签;从牙缝里挤出的话冷森森的听着叫人后颈发凉。我王武一百年前就是耍大刀的;专砍硬茬子;几棵桃树算什么?就是天坛里的柏树;我也照样砍了它!王武下手果然狠;第二天蓝福生就在自家的桃园里被打了;两条腿被打断;头肿得像个血葫芦;送到医院里两天说不出话来。全村人都知道这是王武干的;可派出所却不这么认为;派出所让福生举证;福生说举什么证?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是谁干的;派出所说我们要依法办案;没有证据不能随便抓人。福生就这样吃了个哑巴亏;坡上的桃园也被平掉了。事情一出;王武黑老大的牌子就立住了;只要一提到王武;蓝湾的人都缩了脖子;只有村长蓝本根的腰比原来变挺了;他在村民大会上说:王武是道儿上的人;谁惹得起?咱都是拖家带口的平头百姓;退一步海阔天空嘛;福生不听我劝;还不是白白断了两条腿;这下倒好;赔偿果树的钱都做了医药费。 
  谁也没想到年近古稀的九叔会把脖子梗起来;九叔说;别人的房子拆不拆我管不着;我的老宅不能拆。本根锁着眉头道;我都代表村民在区里签字画押了;不能让我坐蜡呀。九叔道;我这宅子原来是蓝氏祠堂;留着它也好让出去的人回来有个奔头;咱蓝湾的人不能没有根啊。本根说;这是规划;我也没法子。九叔生气了:别拿规划唬人;他们有本事怎么不去规划紫禁城?本根惹不起九叔;就说;动迁的事镇上已经交王武了;你看着办吧。 
  现在;孙子提到了王武;九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道:恶人不也就一个脑壳吗? 
   
  二 
   
  在蓝湾;谁都知道蓝九叔的老宅原来是蓝氏词堂。当年;九叔从朝鲜战场拄着一根拐杖挂着满胸的勋章回到家乡时;土改早已结束;怎么解决九叔这个伤残军人的住处成了一个难题。当时镇里的书记发话;让蓝湾的地主倒房子给九叔住;并派了个武装干部来蓝湾抓落实。一干人来到蓝湾的地主蓝本正家;九叔发现蓝家的东西已经分了个精光;蓝本正一家老小都挤在一个厢房里;目光怯怯地望着闯来的这些镇村干部。九叔心软了;地主也是人呀;总不能把他们撵到牛圈里吧;就这样九叔提出不要地主的房子了;而是要了当时破败不堪的蓝氏祠堂。 
  九叔命大;入朝的一个排就活着回来两个人;一个是伤了一条腿的九叔;另一个是九叔从阵地上背下来的排长。回国后;九叔回蓝湾种地;排长就留在部队;几十年后;九叔依旧是个跛了腿的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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