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书简-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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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遍的。它是对拯救信息的无意识的等待,尽管听见它的时机尚未成熟。但是这个时机将要来临,也许,这个复活节就是我们必须为自己将来的任务作准备的最后机会之一。找希望你能享受它,尽管有你正不得不承受的所有这一切艰难。再见,现在我必须打住了。
1944年4月2日
现在,既然复活节显然要在我们既未回家也未重逢的情况下匆匆来临,我将把希望至少推迟到圣灵降临节。你认为如何?你一定会过一个明媚的春天。想想看,我又重新捡起了笔迹学,正在研究路德维希克拉格斯的书。我不会在我的朋犮和亲戚身上去试验它。这里还有些人似乎也对它有兴趣我相信其中有些道理。你无疑会记得,我在学生时期曾在这方面十分成功,以致它变得有些惹麻烦了;我便放弃了它。但是我想现在我巳克服了心理上的危险感觉,我又重新对它感兴趣了。 我希望能与你讨论它。如果它再变得令人害怕,我将立即丢开它。这里面有两种需要:感受性和敏锐的观察力,第二种能力你比我强得多。如果你愿意,我将给你进一步写写这个问题。
在卡尔·金特写的800页的克洛普斯托克传记中,我发现有摘自克洛普斯托克的剧本《亚当之死》的一些极其精彩的选段,这个剧本写的是第一个人的死亡。那首颂诗真够有趣的,而实际的剧本却十分可怕。我过去常常想到要为克洛普斯托克翻案,因此我觉得这本书非常有趣。
我这里有一张相当详细的罗马及其郊区的地图,每当我想起你时,我常常看它,井且想象着你在街头漫步(由于早就相 识,你是那样的熟悉它们),倾听不远的地方传来的战火声, 从山上眺望地中海……
1944年4月11日
在复活节期间,我真想给你写信,但我有如此之多的善意的来访者,以至我得到的平和与宁静,比我希望得到的要少。 …我已变得非常习惯于安静和孤独,所以在一小段时间之后,我就会重新渴望着它。我不能想象能像过去与你一起那样地、或者像你现在那样地度过一整天。……当然我很愿意有人畅谈一番,但是无意义的闲聊却会使我感到可怕地不安。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过复活节的。你那时在罗马吗?你克服了你的乡愁吗?我能想象,你比我更觉得这很难。因为没有心 思的转移和分散是不可能克服它的。它要费大量的努力才行, 人们总需耍大量的时间来对付自己。我发现,春天开始暖和, 这几天相当令人难受,你肯定也会有此感受。自然正在重新发现自己,而我们自己生活中的冲突和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中的冲突却依然如故,这二者之间的不和谐,是如此的尖锐。或许,这只不过又是乡愁,而且我们又一次痛切地感觉到它,是对我们有好处的。至于我自己的生活,我得说我有许多目标,有许多要做的事,有许多希望,这样可保持我的专注,但我并不为我自己要什么东西。也许,这已使我比实际年龄老了。它已使得每件事都如此的平淡无奇,成了无味的事实问题。仍然能够沉迷于某种强烈的个人情感,能够作出真正努力并花费所有精力去坚持自己的渴求,在生活中吸收它,把它转变成生活中的收获,这样的人简直太少了!那些在广播节目里轰动一时的东西及其做作的天真和无聊的粗野,不过是一些可悲的残迹,是人们在精神努力方面能忍耐的东西的极限。这是一种悲惨的荒芜和贫乏。与之相反,当什么事情深深地影响我们时,我们要愉快起来,把随之而来的痛苦看成是对灵魂的一种充实。高度的紧张会产生巨大的活力——这难道不是生理上的事实吗?如果我错了,请把它翻译成恰当的行话。很久以来,我对从复活节到耶稣升天节这段期间就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在此,有另一种巨大的张力。假如人们对人间与天堂之间的紧张或冲突一无所知,他们如何能忍受世上的紧张或冲突呢?你手边有一本《新诗集》没有?我与你一起学唱耶稣升天节节日的赞美诗的情景,我至今记忆犹新,尤其是那首《我们沉思此日》,它仍然是我最爱唱的歌之一。另外,今天我们开始进入了我们的友谊的第十个年头,这友谊是一个人生活中的一个重大方面。过去的一年,我们已分享了每一件事情,同我们在一起的前些年一样密切。
……我禁不住要感到,我们将会一起重返家园。我被告知,在我这个处境不该指望在不久的将来会有任何变化——毕竟他们每两周就许下一些诺言。我不认为那要么是他们做得对,要么是他们很聪明,关于这个问题,我有自己的看法,我很愿意告诉你。但是既然我不能按自己的想法行事,我就必须朝最好处努力,继续对圣灵降临节抱着希望。
昨天我听到一个人说,就他个人而言,去年一年被完全地浪费掉了。我从没有那种感觉,那怕片刻都没有。我也从不为自己在1939年夏天作出的决定后悔,而且似乎奇怪的是, 我相信我的生活一直在遵循着一条笔直平坦的路程,就其外在的环境而言就是这样。它一直不断地丰富着我的经历,为此我只能感激。如果我将在这种地方结束我的日子,我认为那也会有一种我能理解的意义。另一方面,我在此的时间可说是在为一个全新的开端做彻底的准备。为一旦和平重临时的新工作做彻底的准备。……今天就到此为止罢,因为我还要搞一个笔迹学分析,这是我不能做任何严肃工作时消磨时间的方法。恐怕这封信有点杂乱无章,因为我在写信时老被反复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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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4月22日
你说,我在此的时间对我的作品会非常重要,你正翘首等待我以后将告诉你一切,等待拜读我迄今所写的东西。但是,你可不能期待过多:我肯定学到了很多东西,但我不认为我已变了许多。有些人变化很大,但很多人几乎毫无变化。我不相信我曾有多大变化,除了我生活中的两个时期可作例外, 第一次是由于教皇人格的首次有意识的影响,第二次是我在国外期间。我想你也一样。当然,自我发展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我们两人都没有经历过生活中的突然断裂。当然,我们也曾故意与很多东西决裂。但那又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问题。我们目前的经历几乎不能代表一种真正的消极意义上的断裂。过去,我曾常常渴望着这样一种断裂,但现在我对之有相当不同的看法。继续过去的生活,与自己的过去保持连续性,这是一件极好的恩赐。圣保罗写下了《提摩太前书》第1章第13节——“我从前是亵渎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然而我还蒙了怜悯,因我是不信不明白的时候作的。”也写下了《提摩太后书》第1章第3节a段!——“我感谢神,就是我接续祖先用清洁的良心所侍奉的神。”按:圣保罗原为迫害基督徒者,后信基督并成为传道者,故有此说。
与这里的大多数人比较起来,我常常为自己很少为过去的错误忧愁而深感奇怪。我从不去想,如果过去我以不同的方式行动,今天的一切就会如何地不同。我禁不住这样觉得:每件事都有自己的自然过程,郁是不可避免的,一直向前的,由更高的天意指引的。 你难道没有同样的感觉吗?
最近我一直在纳闷: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为什么对艰难困苦日益麻木迟钝?毎当我想到一年前我是如何感觉的时候, 我自己也非常吃惊。把它归结为天性的自我保护,这种说法并不完全。其中的东西比那更多。我们对自己的局限和责任逐渐有了更加湥С透友纤嗟墓兰疲饩褪刮颐钦嬲厝グ颐堑牧谌顺晌赡堋V灰颐腔钩磷碛诙晕颐亲约旱闹匾缘目浯罅说母惺苤校颐蔷途豢赡苷嬲厝劝颐堑牧谌耍喊约旱牧谌司腿允且恢趾橄蟮亩鳌=裉欤叶杂谄渌娜耍运堑男枰鸵螅芄徊扇∫恢指骄驳目捶ǎ蚨夷芄桓嗟匕镏恰N夷柑嘎劬跷蚧蛎靼祝辉柑嘎勐槟境俣邸5牵比徽舛叩南嗷プ苁俏颐亲约涸斐傻摹A硪环矫妫胰衔颐遣挥Ω靡蛭约旱那楦兴孀攀奔淞魇疟涞酶淠骄捕鸨肝颐亲约海」芪颐潜匦胨媸本瓒砸磺斜涞檬佣患奈O眨词沟蔽颐且汛锏骄跷蚧蛎靼椎慕锥问保颐侨员匦氡3忠豢盼屡男摹U庑┓词《阅阌惺裁从寐穑�
我不明白是什么东西使得一些日子比另一些日子显得更压抑些。这只是痛苦在逐渐增加呢,还是精神上的考验? 一旦它 们都过去了,世界看起来又会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所。
那天我从无线电中听到了帕莱斯特里那的天使场景。它使我想起了慕尼黑,即使在那时,那也是真正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唯一的一个部分。这儿有一位大帕莱斯特里那迷,他因我对帕氏并不狂热而大惑不解。而当找说我如何欣赏天使场景时,他激动得颤抖了。
我已有很长时期不能安心考虑任何严肃的工作了,但现在随着春天的来临,我很想重新开始。下次我希望说说我正在做 的事。在此期间,你要保重,坚持到底。我希望,尽管有这一切情况,我们仍将很快见面。那会多么愉快。
1944年4月30日
又一个月过去了!你像我在这儿一样感到时间过得飞快吗?它常常使我吃惊——我们可以再见的那个月何时才来临呢?外边的世界正在发生着如此严重巨大的事件,这些事件对我们的人生旅程将会产生深刻的影响。这使我希望能更经常地给你写信,如果说这部分是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写多久,那么主要还是因为我希望抓住我所有的绝大多数机会与你分享一切。我确信,在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所有各条战线都会大势已定。在未来的几周中,我们必须十分勇敢:我们必须保持头脑清醒,做好最坏的准备。我想到了圣经,而且像《彼得前 书》 第1章第12节中的天使们一样感到好奇,要看上帝打算如何解决这些显然难以解决的问题。我相信,上帝将要作某种我们只能以惊奇赞叹之情接受的事情。只要我们有眼可见,我们将意识到《诗篇》第58篇第12节b行和第9篇20节f行的真实性。我们每天都必须反复背诵《耶利米书》第45章第5节。对你来说,要独自经历这一切,比较我来更难,所以我会专门念及你,事实上,我已经在这样做了。
如果我们能够一起并肩经历这段时间就太好了。但也许我们单独地面对它是最好的。我很遗憾完全不能帮助你,只是在 每天早晚,常常也在白天读圣经时想到你。你真的不必为我担心,因为我过得非常好,如果你来看我,准会十分惊奇。他们总在告诉我,说我“向我的周围放射着许多的安宁”,还有,我“总是那么愉悦。”这无疑是在奉承,但我恐怕我自己并不总是像那样感觉。如果你知道我在神学上的观念正在如何形成,你一定会吃惊,也许还会不安。这正是我最感到需要你的地方,因为没有别的人能够给我这么多的帮助,去澄清我自己的思想。不断萦绕在我脑际的问题是,今天,对我们来说什么是基督教,甚至什么是基督?人能够通过词语,不论是神学语言还是虔诚的话语来了解每一件事的时代完结了,内心和良心的时代(这种时代应该说是宗教本身的时代)也完结了。我们正在走向一个完全没有宗教的时代现在的人们简直不再可能具有宗教气质。即使是那些真诚地把自己说成是“宗教性的”人,至少也没有实行它,所以,当他们说到“宗教性的”时候,显然是在指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们整个的有1900年悠久历史的基督教的传讲和神学,依赖的正是人的“宗教性的前提”。我们称为基督教的东西一直都是宗教的一种模式,也许是一种直正的模式。但是,如果有朝一日,这种先验的“前提”完全不存在了,而不过曾经是人类自我表达的一种历史的和暂时的形式,如果我们达到了彻底不要宗教的阶段(我认为现在或多或少已是这种状况,否则,例如这次战争怎么与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并未唤起任何“宗教上的”反应呢?),那对于“基督教”意味着什么呢?
它意味着,车的关键部分脱离了我们迄今的基督教的整个结构,那些留下来为我们在“宗教”的路途中照亮的人,只是 几个“骑士时代最后的幸存者”,或者是一两个在思想上不诚实的人。他们会是那被选上的极少数吗?难道我们应该带感情地、急躁地、愤怒地扑过去抓住,以便向